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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d 7 months ago

蜱虫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over 6 years ago

文 | 方舟子 蜱虫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如果你不被它咬到的话。 我住在山沟沟里,天天往野外跑,属于吸引蜱虫的高危人群,但是直到现在,我才第一次见到蜱虫。有一天,我看到山道旁边盛开着一片妖娆的琴颈花,便过去拍摄。只见一只像小蜘蛛的东西沿着我的裤脚快速往上爬。定睛一看,是一只蜱虫。在把它拿掉之前我给它留影,回家后找出蜱虫图鉴进行比对,认定是加州一带常见的太平洋海岸蜱虫。 蜱虫有几百种,数量较多的是长着硬壳的蜱虫,太平洋海岸蜱虫就属于硬壳蜱虫。蜱虫需要吸血才能变态(从幼虫变成若虫,再由若虫变成成虫)、蜕皮、性成熟和产卵,所以一生中它要多次吸血。有时候蜱虫和蚊子、吸血蝙蝠等其他吸血动物一样,会主动出击去寻找猎物。虽然蜱虫和蜘蛛一样长着八只脚(都属于蛛形纲动物),跑起来速度也不算慢,但四处乱跑毕竟太浪费能量,所以更多的时候,它采取的是“守株待兔”的方式,爬到草尖上,用后面的脚抓住草叶,身体倒挂着,朝下张开第一对脚,随着草叶摇曳,一直那么等着,等到有猎物经过,就从草尖上掉下来,掉到猎物身上。 蜱虫怎么知道有猎物经过呢?用眼睛看吗?不是的,蜱虫只有一对简单的眼点长在第二对脚上,用于分辨光线的强弱,并不能成像。有些种类的蜱虫甚至没有眼点。在蜱虫前肢的前端,有一个只有它们才有的特殊感受器。这是德国动物学家哈勒在1881年用光学显微镜发现的,所以叫哈勒感受器。这才是对蜱虫发现猎物和寻找配偶至关重要的器官。 在电子显微镜底下,可以更明白地看清哈勒感受器的结构。它分成两部分,前面是一个小坑,后面是一个大一些的小室。小坑是一个化学感受器,能够感受周围的二氧化碳浓度的变化。如果二氧化碳浓度突然升高,意味着有动物经过,是它呼吸时呼出的二氧化碳导致二氧化碳浓度的变化。蜱虫最喜欢的宿主是哺乳动物,哺乳动物身体都会散发丁酸——呕吐物的气味主要就是丁酸的味道,在一般情况下气味当然不会那么浓烈,但哈勒感受器也能感受到。 哈勒感受器后半部分的小室以前也被认为是化学感受器,但它的构造就像是一个针孔相机,具有会聚光线的作用,会聚可见光对蜱虫没用,但是如果能会聚红外线就很有用,因为哺乳动物是温血动物,会散发出一定范围波长的红外线,如果能探测到红外线,不就可以知道“血源”的到来了吗?这让人联想到这个小室可能是一个红外线感受器,实验也表明蜱虫能够用它探测到哺乳动物身体散发出的红外线。在蜱虫周围放一块金属板,在金属板温度是室温时并不能吸引蜱虫,但是把金属板加热到37摄氏度,蜱虫就会立即向金属板爬去。根据实验结果算出,一只哺乳动物远在四米处散发出的红外线也能被蜱虫感受到。 所以,蜱虫就倒挂在草尖上,伸出前肢,感受着二氧化碳、丁酸、红外线,等着有猎物从身边经过。蜱虫的一生就是在等待中度过的。它的生活史的每一个阶段,都需要吸血来完成。雌蜱虫把卵产在落叶覆盖的地面,幼虫孵化出来后,爬到???型哺乳动物或鸟类的身上吸血,然后掉到地上蜕皮,由6条腿变成8条腿,成为了若虫。若虫会爬到比较大一点的哺乳动物身上吸血,然后再次掉到地面蜕皮变成成虫。最后一次吸血,雄蜱虫是为了性成熟并与雌蜱虫交配,雌蜱虫则是要为产卵做准备。它们要吸大型哺乳动物的血,例如鹿。 守株待兔当然是很低效的捕猎方式,不过蜱虫有的是时间,可以耐心地等待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大英百科全书说蜱虫为了吸一次血可以等上三年。不知道这是怎么算出来的,难道真有动物学家追踪一只蜱虫达三年之久?在等待的时候,蜱虫的新陈代谢非常低,就像处于休眠状态,所以可以忍饥挨饿这么长时间。它们在真空中甚至也能存活半小时。 终于等来了猎物,蜱虫掉到了猎物身上后,并不急于下嘴。这是难得的美餐,要好好享用。它们会在猎物身上到处走动,短则十几分钟,长则一、两个小时,寻找比较隐秘、皮肤比较薄的部位再开始吸血,例如腋下、大腿根,有的蜱虫喜欢钻到耳朵里。在蜱虫的唾液中,有上千种蛋白质,它们有的具有抗凝血作用,确保在吸血过程中血液不会凝固,源源不断地流进蜱虫身体;有的具有抗炎症作用,在它们叮咬的地方不会出现炎症,宿主不会感到痛、痒,觉察不到。这一点很关键,因为雌蜱虫不像雄蜱虫那样吸一点血就知足去找配偶了,而是要一直吸上一、两周甚至更长时间,直到把自己吸成了一个血球,吸进的血液是体重的几百倍,才脱落了,掉到地上产卵。在吸血过程中,蜱虫的细胞快速分裂,让身体变大,才能容下这么多血液。...

未经检验的新冠疗法可能弊大于利

about 6 years ago

翻译 | 李长青 一个医生团队在《美国呼吸细胞与分子生物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通讯文章,警告说,治疗COVID-19的新方法可能弊大于利。 该团队来自芝加哥西北大学费恩伯格医学院医学系肺部和重症监护医学科,他们认为,医生们应该依靠经过试验和测试的、基于证据的重症监护实践,而不是新型疗法。 被忽视的标准疗法 导致COVID-19的病毒Sars-CoV-2的迅速出现和扩散,对全世界的社会和文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影响。 它还对治疗COVID-19重症患者的医务人员和其他卫生工作者产生了重大影响。由于需要重症监护的病人突然增加,公共卫生系统面临着压力。 研究人员和临床医生一直在努力了解这种病毒,以便确定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帮助挽救生命,缓解重症监护室的压力。 来自西北大学的研究小组观察到,未经测试的治疗方法以及那些缺乏证据或理由证明其有效性的治疗方法有所增加。 作者指出,COVID-19并不完全符合其他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的一些定义,如病毒性肺炎等。因此,COVID-19被认为是ARDS的一个变体。 作者认为,这种认识鼓励了一些医生在治疗COVID-19时使用新的疗法,而不是标准的ARDS治疗方法。...

人体的下水道:泌尿系统

about 6 years ago

大家好,时间到了我们开始今天的微课。今天是我第五次课了,我们开始介绍一下泌尿系统,这个系统与这个呼吸、消化循环比起来,相对来说疾病要少一点,结构也要比那几个系统要简单一点点。正是由于相对要少一点儿,简单一点儿,人们平时关注的和讨论的要少 … 继续阅读请订阅 科学猫头鹰“健康素养”微课 or 科学猫头鹰年度VIP会员.

群体免疫是唯一的现实选择——问题是如何安全地达到这一目标?

about 6 years ago

瑞典的新冠疫情防治很快将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病毒防治策略,群体免疫是唯一的现实选择——问题是如何安全地达到这一目标? 作者:Nils Karlson,Charlotta Stern,Daniel B. Klein 中国于1月在武汉市(编者注:湖北省)将5000万人置于隔离状态。此后,许多国家采取了各自的积极措施来对抗这种新型冠状病毒。截至3月中旬,几乎所有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都采取了一些措施,包括关闭中小学、大学、工作场所和公共交通;限制公共活动;限制国内和国际旅行。然而,有一个国家在西方国家中是个例外。 瑞典没有宣布封锁或进入紧急状态,而是要求公民在大多数情况下,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社交疏离。瑞典当局施加了一些限制,目的是为了拉平这条曲线:不得参加50人以上的公共集会、停止酒吧服务、高中和大学采取远程学习等等。但他们避开了严厉的管制、罚款和治安管理。瑞典人已经改变了他们的行为,但没有像其他西方国家的公民那样深刻地改变。许多餐馆仍在营业,尽管去的人较少;年幼的孩子还在上学。而与邻国挪威(以及一些亚洲国家)不同的是,瑞典并没有引入位置追踪技术或应用,从而避免了对隐私和个人自主权的威胁。 瑞典当局还没有正式宣布达到群体免疫的目标,大多数科学家认为,当超过60%的人口感染了病毒后,就可以达到这个目标。但提高免疫力无疑是政府更广泛战略的一部分,或者至少是保持学校、餐馆和大多数企业营业的可能结果。瑞典公共卫生局的首席流行病学家Anders Tegnell预计,斯德哥尔摩市最早可能在本月达到群体免疫。斯德哥尔摩大学数学家汤姆-布里顿(Tom Britton)根据最新的行为假设(社会疏离规范正在改变瑞典人的行为方式),计算出首都40%的人获得免疫可能足以阻止病毒在当地的传播,而这可能在6月中旬之前实现。 瑞典在某些方面赢得了赞誉,因为至少保持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正常性,并使其人均死亡率低于比利时、法国、意大利、荷兰、西班牙和英国。...

冠状病毒是如何在现实世界中传播的

about 6 years ago

文 | Faye Flam (Bloomberg) 译 | 李长青 每种病毒都有其独特的传播模式,科学家们目前开始逐渐了解新型冠状病毒的行为方式。这种了解让我们能对不同活动的风险等级进行从高到低进而再到极微风险的排序。 目前最有信息量的研究揭示了疾病在现实世界中的传播方式,这比早期基于模型的各种预测有了很大的进步,因为这些模型只显示了假设的情况。 英国圣安德鲁斯大学病毒学家Muge Cevik说,新冠疾病传播的两个驱动因素是密切接触和封闭空间造成的拥挤状况。它通过流浪者收容所和看护所传播,它还在家庭内部和肉类加工厂传播,在这些地方,有许多人挤在一起。...

李长青 | 简单又不简单的拉肚子

about 6 years ago

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今天我们聊一聊,拉肚子的问题。拉肚子,我们的医学术语叫做腹泻,英文叫diarrhea ,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症状。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经历过,而且肯定不止一次,大部分人每年都要经历一次腹泻。大部分的腹泻都是一过性的,它是良 … 继续阅读请订阅 科学猫头鹰“健康素养”微课 or 科学猫头鹰年度VIP会员.

夜晚突发腿部疼痛,起床后缓解,这是怎么回事?

about 6 years ago

夜间腿痛很常见,很少有人没有因此而彻底中断睡眠的经历。无论男女老少,大都有过这种经历。引起夜里腿痛的原因可能来自于不安分腿综合征、夜间腿部抽筋或生长性疼痛。 不安腿综合症 腿部活动时,可能会出现一些腿部疼痛。然而,当腿部休息时,可能发生不安腿综合征(RLS)。症状因人而异,可能包括灼热、疼痛、拉伸或撕扯的感觉。女性比男性更常患此综合征,但经历过RLS的男性和女性都会发现,疼痛会随着运动而减轻,而不是继续休息。对于扰乱夜间睡眠的RLS症状,可以通过起床后散步或运动腿部来缓解。 夜间腿部抽筋 夜间腿部抽筋会把患者从酣睡中唤醒。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会有这种夜间小腿抽筋导致的腿痛现象发生。这种腿部疼痛往往起源于小腿肌肉,而且是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发生的。腿部抽筋很痛,可能会持续10分钟甚至更长。缓解夜间腿部抽筋,拉伸小腿肌肉、伸直腿部或将脚趾向上翘可能会缓解疼痛。夜间腿部抽筋的人经常会强迫自己按摩腿部,以缓解疼痛和恢复睡眠。 生长痛 在生长高峰期,孩子们经常会抱怨夜间腿部疼痛,因此被称为生长痛。儿童夜间腿部疼痛也被称为骨质增生痛。儿童骨骼生长主要在夜间发生,有时会引起疼痛,影响睡眠。大多数情况下,成长中的疼痛会感觉到一阵阵剧烈的刺痛。这种疼痛有时强烈到把孩子从睡眠中惊醒,疼痛可能会持续1至15分钟。轻轻地按摩患处,有助于减轻疼痛。

学业与毕业(《真相》系列之七)

about 6 years ago

主持人: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听第7期科学猫头鹰《真相》系列微访谈。在前面两次访谈里面我们聊到了音乐和电影、以及???老师的互联网往事。那在此之前,其实我们聊到了方老师申请留学和初到美国的故事。这一期会承前所述,回到方老师在美国学院 … 继续阅读请订阅 《真相》—方舟子微访谈 or 科学猫头鹰年度VIP会员.

李长青|袁国勇的口罩研究

about 6 years ago

文|李长青 5月17日中外媒体和自媒体都热传香港微生物学家袁国勇的一项研究,据说证实了戴口罩确实可以防止病毒传播。貌似袁国勇以一己之力终于终结了关于口罩的争论,为这个全世界激辩的话题画上了句号。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对这样的问题,我们不该只看标题,哪怕是这个标题很符合自己的期望,而要看报道真的说了什么。 袁国勇的研究并不是来自现实的人类追踪调查,而是一项仓鼠动物实验,实验的方法和结果大致是这样的:将人工感染病毒的仓鼠和健康仓鼠分别置于两个相邻的笼子中,在染病仓鼠这边安装一个风扇,向健康仓鼠一侧吹风。一共有三种设置方式:第一种设置在两个笼子之间没有任何阻隔,第二种设置在健康仓鼠这边笼子上贴外科口罩,第三种在病仓鼠这侧笼子上贴外科口罩。一周后发现,第一种健康仓鼠感染率三分之二,第二种感染率三分之一,第三种感染率六分之一。由此得出结论,普通人群佩戴口罩可以预防病毒传播。 这项研究是在正式发表之前通过媒体传播,全文还没有上线公布,所以不知道实验的具体设计和结果究竟是怎么样的。但仅从公布的这些信息看,似乎还很难成为全民口罩的依据,原因是这个动物实验与现实情况相差太大。比如: 第一、要证明的是人佩戴口罩的问题,动物实验却是在笼子上贴口罩,大概给仓鼠戴口罩比较难,只能这么代替,但这也只能说明病人和健康人房间隔绝的重要性,和戴口罩不是一回事。 第二、用风扇模拟病毒传播也不合适。众所周知新冠病毒传播的主要方式是飞沫传播,而飞沫主要是通过咳嗽打喷嚏排出,现在有研究又提示说话也可以排出飞沫。不管哪种,都是间断的,爆发式的,没有人会对着别人持续吹气。大概不用风扇吹风,第一种设定也不会有几只仓鼠感染,那样就体现不出口罩的价值了。当然这是推测,希望袁国勇团队能澄清不用风扇的感染率是多少。 第三、报道中还提到用了遮挡的被感染仓鼠,症状也比没遮挡的症状重,但有些报道却说无遮挡被感染仓鼠症状比直接注射的症状重,不知道该以哪种为准。假如是直接注射则没有可比性。不知道是不是记者的笔误。只能等论文出版才能印证了。 第四、被感染仓鼠是明确的感染和排毒者,与这种状况相对于的应该是有症状的感染者。对于确诊者,本来就是建议佩戴口罩,这个没有争议。有争议的是无症状者是否需要佩戴口罩,以及由此为基础的全民口罩政策。袁国勇团队并没有宣称制造出了无症状感染仓鼠模型,按理说也不可能。所以这个实验的结论充其量是重复了世界卫生组织口罩指南,并不能推导出全民口罩的合理性。 值得吐槽的还有上述的结果,根据某些公开报道:无阻隔感染率为66.7%,阻隔病仓鼠笼子感染率为33.3%,阻隔健康鼠笼子感染率为16.7%。这数据也太巧合了些,只能佩服袁国勇团队的仓鼠太优秀了。 做不做这个实验我想对袁国勇并不重要,因为在做实验之前他已经认定了口罩是有用的,很早就建议港人全民口罩。在此之前的四月底袁国勇团队已经发表了一篇文章,通过对比各地和香港的疫情数字,将香港的较低的感染和死亡率归结到口罩上。但有一个难题是同样低感染和死亡率的新加坡并没有实行全民口罩,袁国勇团队对此的解释是新加坡在一百天的时候发病率超过了香港,看来全民口罩得戴一百天才能起效。 在那篇文章中,袁国勇也承认目前全民口罩并没有很好的证据。他之所以要求港人全民口罩是根据2003年大陆关于SARS的一篇研究,那里面提到通过问卷调查,发现无感染者比感染者更多回答坚持戴了口罩。且不说这种问卷难免统计学中经典的回忆偏倚(参与者在回忆中会选择性回答或遗漏细节),在那项研究中,还同时提到大型集会、学校与感染SARS无关。袁国勇要引用这项研究,不该只建议人们戴口罩,还应该建议人们继续集会和上学。 尽管如今全世界很多国家在实行全民口罩来控制疫情,但这个措施始终不是建立在科学证据之上。尽管媒体经常拿出一些报道,但要不然是歪曲别人的研究,要不然有人主动歪曲自己的研究。那些先开枪后画靶子的专家,大概需要更努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