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ything you care about in one place
Follow feeds: blogs, news, RSS and more. An effortless way to read and digest content of your choice.
Get Feederplink.anyfeeder.com
罗辑思维
Get the latest updates from 罗辑思维 directly as they happen.
Follow now 55 followers
Latest posts
Last updated about 2 hours ago
历史看多了，为什么反而更难相信简单答案？
about 11 hours ago
很多人读历史，读着读着就会忍不住总结规律。这个王朝为什么兴，那个王朝为什么亡，最好最后能归成一句话，像拿到了一把解释历史的钥匙。但熊逸老师在得到逐讲解读《资治通鉴》、写了这么多王朝之后，反而越来越不愿意这么快下结论。他认为，不是说历史不能总结，而是很多时候，你越急着总结，越容易把原本很复杂的事情说简单了。比如，我们很容易相信“制度决定一切”。拿后宫制度来说，西汉时，后宫名位非常复杂，一度分成十四等。到了东汉开国，刘秀大幅精简，有爵秩的只保留皇后和贵人两级。单看制度，你很容易得出一个印象：后宫被大幅压缩了，等级也简单多了。但实际运行起来，并没有这么简单。皇后、贵人之外，宫里仍然有美人、宫人、采女，只是这些人不再列入正式爵秩。这就很有意思了。制度确实改了，但原来需要解决的那些事情并没有跟着消失。皇帝身边仍然需要不同身份、不同层次的女性，宫廷内部仍然需要区分位置和待遇。于是，正式制度删掉了一部分等级，现实里又换了一种方式把这些层次补了回来。所以，如果只看制度条文，很容易高估制度本身的力量。制度当然重要，但它落到现实里，还会和人的欲望、宫廷管理、政治需要一起发生作用。所以麻烦就在这里：你只讲制度，会解释过头；你说制度没用，又显然不对。熊逸老师更提倡的办法，是先别急着找万能答案，而是去看当时的人到底被哪些现实条件卡住了。比如周王朝，要看中央权威衰落以后，各诸侯面对的安全困境；秦王朝，要看长期战争动员形成的制度惯性，为什么统一以后很难立刻停下来。到了西汉，变量又不一样。有些甚至来自政治史之外。2024年有研究发现，公元前43年阿拉斯加奥克莫克火山大喷发，可能和汉元帝时期记录的异常寒冷、霜冻、饥荒有关。与此同时，汉代人又习惯把天灾理解成政治信号，灾异怎么被解释，也会反过来影响政治。你看，同样是王朝出了问题，背后的条件并不一样。所以读历史，不妨慢一点、细一点，别急着把答案装进一个框里。今天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规律，明天遇到新材料，愿意改主意，这本身就是读历史的一部分。以上内容来自即将上线的得到课程《熊逸讲透资治通鉴·东汉盛衰》。9月17日课程上新直播，罗老师会和你一起围读新一季内容，欢迎预约。 文章原文
菲尔兹奖得主集体预警：AI正在“摧毁”人类数学？
about 17 hours ago
前几天，数学界出现了罕见的一幕。9月11日，包括陶哲轩、邓煜、彼得·舒尔策在内的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发表了一份公开声明，声明的标题是《人工智能在数学中的严重错位》。截止到9月14日，已经有将近7000名学术界人士和数学相关的从业者，表示公开支持。很多营销号对这件事的报道大概是，AI解决了一个困扰数学家多年的问题，然后有一群数学家破防，集体抵制AI。但事实上，这个说法极其不准确。作者：李南南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01数学不是答题，真正重要的是创造新方法首先，要知道，这批数学家，尤其是陶哲轩本人，从来不是排斥AI的“老派”学者。其次，这回的声明里，他们也提到，AI确实能够加速数学研究。尤其是刚刚获得菲尔兹奖的邓煜，前不久邓煜还说，未来人类数学家可能用AI创造出一个数学的黄金时代。最后，假如你了解整个过程，会发现数学家们的担忧，不仅关系到数学界本身，各行各业的人或许都值得了解。那么，这份声明里到底说了什么呢？我们得先从一个背景信息说起。你看，有时我们在新闻上会看到，某某数学家解决了某某难题。那么，这个某某难题到底是谁出的呢？很可能并没有具体的出题人。因为在数学界，有一类问题叫“公开问题”。公开问题并不是某个权威机构设计出的变态难题，刻意留给后人挑战，不是。公开问题，大都是数学这门学科在发展的过程中，自然而然碰到的阻碍。比如，数学家研究素数的时候，很早就发现了一个现象。3和5相差2，11和13相差2，17和19还是相差2。这样的“素数对”不断出现。于是，一个新的问题就产生了，这样的素数对是不是无穷无尽？是不是存在无穷多对相差2的素数？这个问题，一个中学生都能听懂。但从19世纪提出到今天，170多年过去了，数学家依然没有确切的完整论证。这就是著名的孪生素数猜想。像这样的公开问题，数学界有很多。而到了2000年，有一家私人数学研究机构，叫克雷数学研究所，从这样的难题里挑选出了7个，并且把这7个问题命名为“千禧年大奖问题”，每个问题悬赏100万美元。那么，哪些公开问题有资格成为“千禧年大奖问题”呢？克雷数学研究所自己的说法是，这些都是来源深刻的经典问题，多年来抵挡住了所有解决它们的尝试。而且突破它们，往往还会逼着数学家创造新的结构、新的方法。换句话说，解答这些问题的价值，不仅在于获得答案，更在于，在获得答案的过程中，创造出新的“解题方法”。这就好比学校，教出一个“状元班”，意义不仅在于分数本身，更在于摸索出了新的教学方法。而对于全世界的数学家来说，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成为“第一个解决问题”的人，为人类数学探索出新的结构，这个意义已经超过那100万美元奖金。而且这些难题之所以值得尊重，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它们确实足够难。从2000年公布到今天，7个问题里，只有1个被正式认定解决，这就是著名的庞加莱猜想。俄罗斯数学家格里戈里·佩雷尔曼，在2002年到2003年陆续公布了证明。2010年，克雷数学研究所把100万美元的千禧年大奖授予他，但佩雷尔曼拒绝领取，因为他认为，“证明本身已经完成了他真正关心的事情，奖金和奖章并不能给这件事增加什么”。事实上，早在2006年，佩雷尔曼还拒绝过菲尔兹奖。当然，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总之，自此之后，克雷数学研究所再也没有公开确认过，有人类数学家解决过这些千禧年大奖问???。02当“数学灯塔”变成“模型跑分”但是注意，只是没有“人类”数学家解决过这些问题。人类不行，不代表AI不行。就在前不久，2026年9月8日，有一个消息在数学界炸开。OpenAI宣布，他们的一个内部模型，给出了著名的纳维-斯托克斯千禧年问题的一个解答。纳维-斯托克斯千禧年问题是什么呢？简单说，在数学界，有个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但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不等于纳维-斯托克斯千禧年问题。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是一套早就已经明确的数学规则。用来描述水和空气这样的流体怎么运动，工程上也早就在使用这套流体力学框架。真正困扰数学家的，是把这套规则一直持续推演，推演到极致，会发生什么。比如，一开始的水流明明很正常、很平滑，按照这套方程一直演化下去，它是不是永远都会保持平滑？还是可能在某一个时刻，出现越来越细、越来越猛烈的漩涡，最后在某个点上变化剧烈到数学意义上的“失控”？换句话说，这套规则数学家早就知道了。但是把这套规则一路推到极端，最终会不会自己走出一个奇点，人类近90年来一直没能证明。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里所谓的“纳维-斯托克斯问题”，指的就是这个。OpenAI这回公布的证明主张，这种有限时间内的奇点确实可以发生。为了攻克纳维-斯托克斯问题，OpenAI启动了一套庞大的多智能体系统，有上万个智能体同时参与运算。而从第一批智能体启动，到找到解答，大约88个小时。随后又花了17个小时，用形式化数学工具完成验证。整个过程中，智能体发送了270万条消息，输出大约1300亿个Token。紧接着，3天后，9月11日，克雷数学研究所也专门发布声明，说这个问题“看起来已经被解决”。当然，按照千禧年大奖的规则，正式认定还需要经过公开发表、时间检验和数学共同体的接受。而这回数学家们发布的联合声明，就跟这件事有关。这份声明到底说了什么？比如这句，“著名的数学问题，常常充当数学世界里的地标和灯塔。”“我们这个职业最珍贵的资源，是学生和思想。”还有这句，也是整份声明最核心的一句，“解决问题，只是实现概念理解和洞见这个首要目标的工具和代理指标。”“如果只追求越来越快、大规模地生产一个又一个真或假的数学结论，最后可能不是在给新思想注入生命，反而会毁掉孕育新思想的土壤。”你看，这几句话连起来，数学家们真正在乎的，不只是“题有没有被做出来”，更是一个问题被解决的过程中，能不能继续长出新的思想、新的人，以及值得进一步探索的新问题。25位数学家反对的并不是用AI解题，而是AI公司正在把“解决著名数学难题”，当成衡量模型能力的比赛项目。因为公开问题一旦被当成AI的跑分题库，它的“灯塔”价值可能会被削弱。03AI给了答案，能力去了哪里？前面说过，著名的数学公开问题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它们难。声明把它们叫作数学世界里的“地标”和“灯塔”。什么意思？一座山没有被登顶的时候，它会吸引很多人从不同方向往上走。有人走到半山腰，发现了一条新路。有人造出了新的装备。有人虽然没登顶，却发现旁边还有另一座更值得爬的山。围绕一个大问题，往往会自然形成一整片研究。所以，一个公开问题在没有答案的时候，它不仅是“一道没做出来的题”，还是一个能够持续组织研究活动的枢纽。而一旦答案已经公开，情况就变了。当然，你还是可以把答案遮住，自己重新做一遍。就像有汽车以后，你仍然可以选择走路。但这已经从“前沿研究”变成了“训练”。因为全世界已经知道这座山有人登上去了，路线也已经存在。研究经费、年轻学者的注意力、学术声望，不太可能还像以前一样，继续大规模投入到“谁能独立再完成一次攀登”上。一个人类几百年都不知道答案的数学问题，一旦答案公布，它作为“真正未知的前沿”的价值，就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所以25位数学家真正反感的，是AI公司专门挑这些最有象征意义的“灯塔问题”做能力测试。对AI公司来说，攻下一个名题，是模型能力最漂亮的广告。但对数学共同体来说，同一个问题原本还承担着组织研究、催生方法、培养人的作用。换句话说，在数学家看来，AI透支了一个“意义账户”。年轻的数学家们，很难抱着当初的雄心壮志，怀着探索新大陆的热情，去“用人脑重新解答一遍”那些已经被AI解答过的问题。而且，当“做出成果”和“拥有能力”被拆开之后，数学界原来识别人才的办法也开始失效。数学家布赖娜·克拉在9月13日还发表了一篇文章，核心内容大概是，“过去，深刻的定理既困难又稀缺，所以我们可以用它识别深刻的思考。现在，AI把这套系统打破了。”过去能做出一道难度100分的题目，说明你这个人大概率拥有100分的能力。而现在，这个正相关性正在变弱。克拉自己最近就遇到了一件特别典型的事。她长期研究一个叫尼瓦猜想的数学问题，也和合作者做出过重要的阶段性成果。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数学家将近30年。最近，她突然收到好几份声称已经彻底解决尼瓦猜想的证明。其中一些作者，此前几乎没有在这个领域做过研究。克拉没有直接说这些证明一定是假的。她只是邀请这些作者开一个视频会议，请他们当面讲讲自己的证明，解释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结果是，没有人接受邀请。当然，你也不能说这些作者一定用了AI，也不能证明他们的证明就是错的。克拉真正想说的是，过去，成果和能力绑在一起。现在，两者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分开。说到这，这个问题就已经不只是数学界的事情了。它也是一个对几乎所有人的提醒。以前，我们做一件事，往往同时获得两样东西。一个是结果。一个是做这件事的过程中，长在自己身上的能力。而现在，AI可以直接提供结果。这当然是技术进步。但从此以后，我们需要多做一个过去不太需要做的判断：眼前这件事，我到底只需要结果，还是我还需要通过做它，让某种能力留在自己身上？假如这件事本身也是训练，那就不能再假设“我拿到了成品”等于“我完成了训练”。就像有了汽车，我们确实不需要靠双腿通勤，但我们依然需要运动，需要刻意锻炼。就像数学家、计算机科学先驱理查德·哈明说的，“计算的目的，是洞见，而不是数字。”出海、AI、智能硬件，这几年最难做、也最值得做的赛道。9月19日得到新商学增长大会，我们请来了5位真正在跑这条路的老板。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靠产品创新，在AI时代实现了真实增长。一起看看都有谁？曾诚 科锐国际轮值CEO：AI时代，老板怎么重新设计组织？赵充AiPPT.com创始人：AI软件，怎么用产品创新持续做增长？黄缨宁 可豆陪陪创始人：AI玩具，怎么从一次性销售变成持续增长？逄大嵬 元空AI创始人兼CEO：AI应用，怎么从单点工具做到持续增长？赵庆瑞 蜻蜓电子创始人：外贸工厂，怎么靠产品创新做增长？他们讲的不是方法论，是自己亲身验证过的路。如果你也在AI、硬件、出海赛道，想看看产品创新这条路怎么走，这场直播，值得提前约上。线上直播全程开放，现在就扫描海报二维码或点击下方卡片预约直播👇👆👆tips：敬爱的读者朋友，由于微信的推送规则，即使您关注了我们，可能也常常收不到推送，记得点击“罗辑思维”名片，设为星标⭐️，文章每天会自动推送哦！点击“阅读原文”，订阅《得到头条》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
宋徽宗为何重用蔡京？
about 17 hours ago
今天为你带来的，是罗振宇主理的《文明之旅》节目。《文明之旅》是罗振宇主理的历史文化节目，每周三0点在得到App更新，从公元1000年开始讲述，计划持续更新20年。今天，《文明之旅》公元1124年的节目，将从蔡京第四次当上宰相讲起，带你看懂这位北宋在位时间最长的宰相背后，大宋的政治生态与皇权逻辑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深层变化。以下是节目文稿精编版，enjoy：（全文稿及视频节目，可在得到App内免费观看）来源：文明之旅你好，这里是《文明之旅》。欢迎你穿越到公元1124年，这是大宋宣和六年，大辽保大四年，大金天会二年。先来看看宋辽金三方的局势。上一年，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病逝，他的弟弟，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继位。国有大丧，各方面的利益也在内部做调整，所以这一年，大金在各个方面的行动都放缓了。而大辽的天祚帝，在这一年还组织了最后一次反扑，但也没有用，到下一年的二月份，他就会被金军抓获，大辽正式灭亡。至于宋朝和金朝之间，表面上还算平静，毕竟双方这个时候还算盟友。但最终结果我们都知道，下一年，金兵就要南下。这已经是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平静了。就在这一年，宋朝还折腾了一次换宰相的事。这时候的宰相是王黼，宋徽宗听说，他家的柱子上长出了一株灵芝，哟，这是祥瑞啊，我上门看看吧。结果一登门就发现，王黼和大宦官梁师成居然住隔壁，而且两家还在墙上开了一道便门，来往得非常亲热。这还了得？宰相和宦官结交，从来都是大忌。宋徽宗把脸一拉，回去就勒令王黼退休了。那换谁当宰相呢？朝中的几个大臣资历都浅，镇不住场子，徽宗又想起老熟人蔡京了，叫回来当宰相吧。这是蔡京第四次拜相。蔡京这个时候已经78岁了，眼睛几乎看不见，腿脚也不利索，上朝跪拜艰难，徽宗说，你平时也甭来了，就在家办公吧。其实，他也办不了公，所有的文件都是由他的小儿子蔡絛代念代批。这风烛残年的，也是不容易。提前预告一下蔡京的结局吧。他这次宰相只干了四个月就被罢免了。再转过年，1126年，蔡京就死了。老天有眼，蔡京即使已经80岁了，即使已经退休了，当时的宋钦宗还是把他一贬再贬，最后是死在贬谪的路上，算是没能善终。蔡京太有名了，如果问一个中国人，中国古代有哪些奸臣？估计不出前五名，应该就能数到他。那蔡京这个奸臣的成色到底怎么样呢？咱们给他打打分数——说起奸臣，首先一条肯定得奢侈贪腐，这是老百姓最恨的。蔡京有很多这个方面的传说。比如，他请下属吃一顿蟹黄馒头，就这一道菜，能花掉1300多缗，相当于当时一户普通家庭十几年的生活费。还有个著名的笑话：有个士大夫在京城买了一个小妾，据说这个女子曾经在蔡京太师府的厨房里做包子。既然大厨到家了，那咱也做个宰相府的包子尝尝吧？这小妾说，我不会。咦？你不是做包子的吗？咋能不会呢？小妾说，我们那儿分工细，我在做包子的厨房里只负责切葱丝儿。你想想看，蔡京家的生活排场有多大。这一条，蔡京满分。奸臣一般还有第二个特点，就是勾引皇上干坏事。这一条蔡京又是满分。要是没有蔡京这一身善于搜刮民财的本事，宋徽宗这一朝也干不了那么多荒唐事儿。奸臣还有什么特点？残害忠良。这方面蔡京的劣迹也不少，比如迫害前任宰相刘挚、梁焘，搞什么元祐党人碑等等。以上三个奸臣特点，蔡京都符合。但是，我们一般印象中的奸臣，还往往是权臣，不说谋朝篡位吧，至少你得能遍植党羽，形成势力，让皇帝轻易不敢动你啊。比如汉代的霍光，他能废立皇帝，汉宣帝跟他同坐一辆车，感觉背上有刺儿在扎自己。成语“芒刺在背”就是这么来的。再比如后面的秦桧。秦桧死了之后，宋高宗才跟身边人说，哎，从今天起啊，我这靴子里终于可以不带刀了啊。这是防着秦桧呢。这样的权臣，多少得让君主有所忌惮。那蔡京符合这一条吗？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如果奸臣有考试的话，前面几门功课，蔡京都是满分，而唯独这一条，他不及格。但你可能想不到，就这么一个并没有当上权臣的奸臣，却是北宋历史上做正宰相最久的人，四起四落加起来总共干了14年零5个月，超过宋太祖的宰相赵普的13年零8个月，也超过宋真宗的宰相王旦的11年5个月。这是怎么做到的？今天这期节目，我们就来看看蔡京这个严重偏科的奸臣形象。当然，更重要的是，咱们还得追问，在士大夫精神如此高扬的宋朝，为什么宋徽宗偏偏重用蔡京这样的宰相？1另类奸臣如果把蔡京放到宋朝宰相的序列里来看，他的突出特征可能是贪、是坏。但是，把古往今来的奸臣排在一起，蔡京的突出特点反而是“怂”。可以说，他是以一己之力创立一个很罕见的奸臣类型：“无尊严型”的奸臣。为什么这么说？你就看一个场景——到了下一年的四月，徽宗觉得蔡京实在干不了宰相了，就派童贯和蔡京的大儿子蔡攸一起上门，劝蔡京写辞职报告。你看，这个面子给得很足了，童贯是宦官，是皇上的亲信，蔡攸是重臣，也是你自己的儿子，两个方面的代表都到了。但是没想到，快80岁的蔡京，就是不肯辞职。他哆哆嗦嗦摆出酒宴招待二位，一边敬酒一边哭：皇上为啥就不能容我再做几年宰相？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进谗言陷害我吧？”童贯说，那我上哪儿知道啊。蔡京说：“我不忍心走啊，皇恩还没报答完呢。我这番心思啊，二公是清楚的啊。”后来这事传出去了，舆论大哗：开什么玩笑？你79岁的宰相管自己49岁的儿子叫“公”？当然了，这事儿也拖不过去，最后他还是只能把辞职报告交了。按规矩，宰相辞职，怎么也得辞三回。宋徽宗一看，第一份辞职报告都要得这么费劲，干脆吧，让人把剩下两份都替蔡京写了，然后直接批准。你看，君臣一场，最后分手居然也如此不堪，相当于是把人轰走的。蔡京这哪儿像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奸臣？更像一个被公司开除、死死抱着老板办公室门框不肯撒手的老员工。那你说，这是因为蔡京老了吗？不，他年富力强的时候也这样。崇宁年间，那还是将近20年前的事儿，蔡京第一次罢相，有客人去见他，他就边哭边说：“如果我蔡京真干了什么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朝廷的事，就让我那三个宝贝儿子全都没好下场。”后来就有人给他编段子，是个对联，上联是“两行珠泪下”，下联是“三个凤毛灾”——凤毛是当时对贵公子的称呼，老蔡家这三根???毛，被他拿来赌咒发誓用的。他在徽宗一朝，四次被罢免，每次都这样，哭哭啼啼，又是磕头又是求情，就是不想走。史书上给他下了四个字：无复廉耻。 过去的节目里，我们反复强调过，蔡京很能干，很能搞钱，所以宋徽宗离不开他。按说，一个很能干的人，通常也有自尊，似乎不应该是这么个形象。说实话，刚开始了解到蔡京这一面的时候，我也很纳闷：这反差也太大了。后来还是看到一本心理学的书，就是这本——卡尔·罗杰斯的《个人形成论》，人本主义心理学的经典——我才觉得，哦，从个人成长的角度，蔡京这个表现也可以解释。这本书提出了一个经典命题：一个人终其一生都在完成一个使命，就是成为自己。那么，成为自己的标志是什么？是他慢慢建立起一个内部的评价中心。在此之前，他评价自己的标准都来自于外部，别人夸一句，就高兴得冒泡；被别人损一句，能沮丧半天。咱们都是从小孩过来的，都清楚这个感觉。但是随着人渐渐长大，自己内心的是非观、价值观建起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被外界的评价操纵了。这件事我做得到底对不对？自己心里越来越有数，外部的意见只是一个参考。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内核稳定”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才敢说，有了真正的自我。但你也会发现，有的人，一辈子也没能把这个进程走完，能力也许很强，但人格就是不完善。蔡京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我们来简单对照一下：首先，这样的人会严重依赖外部评价。为啥不让蔡京当宰相，他马上就痛哭流涕？因为对他来说，宰相不只是个位子，那还是他的镜子啊。他经常要问：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才是天下最能干的人？如果镜子回答，你是宰相，所以你最能干，这时候他心里才舒服嘛。他的评价中心在外面。对这样的人来说，上级的指挥棒往往会特别灵敏。蔡京年轻的时候，正好赶上新旧党争。你说他是什么党呢？不好说。宋神宗搞变法的时候，他已经做到了开封府知府，妥妥的新党；神宗去世，司马光上台，蔡京马上就想变旧党。司马光要废除新法，其他人都说时间太急了，只有蔡京，在那么大、情况那么复杂的开封府，居然五天就把免役法废掉。把司马光高兴得：“要是人人都像你蔡京，天下还有什么事办不成？”你看，只要外部的评价标准一变，他就能跟着变，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再过几年，哲宗亲政，章惇当宰相，又要恢复新法，正在斟酌章程，很久都定不下来。只有蔡京，立场特别坚决，他说，直接把当年神宗时代的办法拿来用啊，还讨论什么讨论？你看，这时候他又成了最坚决的新党。过去我们总觉得，蔡京是翻覆小人嘛，这样表现很正常。但是新党中被称为小人、奸臣的很多啊，像蔡京这样变来变去，毫无心理负担的，好像只此一位。那个曾布，心眼也不少，但是遇到同样的情况，司马光让曾布改免役法，曾布就说，这个法就是我订立的，你现在让我自己改自己，我做不到啊。这个表现才是人之常情。所以，蔡京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根子还是人格上的，他没有内部的评价中心：这事该不该干？我心里是没有标准的，只能眼睛向外看，皇上需要什么，我就努力去干什么。蔡京的这个特质，到了徽宗这一朝就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了。徽宗要稳定朝堂，蔡京就帮着拉黑名单、搞元祐党人碑；徽宗要钱，蔡京就主持盐茶财政改革；徽宗要彰显武功，蔡京就支持王厚、童贯收复青唐；徽宗要表现仁慈，蔡京就办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徽宗要搞神秘、搞抽象，蔡京就帮着铸九鼎、建明堂、制礼作乐、大办花石纲。估计你要是问他，这些事办得对不对，蔡京应该会翻白眼：啊？听官家的还能有错儿？这不是我们在猜。当时就有人用一个词儿来描述蔡京，说他是一个“屠沽”，就是杀猪的、卖酒的。还有的传说把这事编排在了王安石身上，说当时朝廷提拔蔡京当知制诰，就是草拟圣旨的秘书——王安石听说了，就来了一句：“他如何做得知制诰？一屠沽耳。”他就是一个杀猪卖酒的小商贩，怎么干得了知制诰这么清贵的职务？虽然这则史料的真伪有争议，但这也说明舆论对他的一种看法。我理解，拿市面上杀猪的卖酒的这些小生意人来比喻蔡京，是说他没有自己内心的持守，就跟个生意人似的，不是看自己相信什么，而是看市场需要什么。和所有内核不稳定的人一样，蔡京还有一个特点，用罗杰斯的话来说，叫“不能完整地接纳自己”。什么意思？所谓完整接纳自己，不是说觉得自己尽善尽美，而是知道自己的局限和边界，而且愿意为此负责：我知道我的问题，但这就是我。而不能接纳自己的人，表现出来的，往往是对自己的评价异乎寻常地低。两年后，宋钦宗即位，蔡京被流放南下，只有一个学生，送他到长沙。路上，学生就问他：以您老人家的远见卓识，你难道不知道国家会走到这一步吗？蔡京的答案非常有意思，他说，我不是不知道，但我觉得，国家出事，那个灾难未必能落到我头上。没准我能幸免。你看，这个心态有意思吧？一般的坏人，干完坏事，还能给自己找个理由，我因为什么什么，所以这不算坏事。但是蔡京做不到，他不能接纳自己，所以是一边勤勤恳恳干坏事，一边是担惊受怕盼侥幸。接纳不了自己的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很难和人建立亲近的关系。这一点在蔡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比如蔡京和蔡卞，那是亲兄弟啊，同时中了进士，后来又同时当上了中书舍人，给皇上当秘书，后来又几乎是同时进入执政班子。你听听，如果没有后来的事儿，这兄弟俩，简直就是大宋政坛上的一段佳话啊。这么个关系，就算兄弟俩没有那么亲近，装也得装得好啊，这是多天然的政治盟友啊。这样的政治资源，别人求都求不来，但是蔡京呢，跟兄弟蔡卞最终反目成仇，他是亲自跑到宋徽宗那儿说兄???的坏话，把蔡卞赶出了中央。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蔡京跟自己的儿子蔡攸也搞不好关系。请注意，这蔡攸可不是普通的儿子，宋徽宗还没当皇帝的时候，蔡攸就是徽宗的玩伴。你想，蔡京在前朝当着宰相，他儿子当着皇帝的身边人，这么一里一外的，不又是一对天然的政治盟友吗？但是，嘿嘿，两个人又是为了争权闹翻了。有一次，蔡攸来看他爹蔡京，进屋就抓起蔡京的手，寸关尺这么一搭，哟，爹啊，你这脉象可有点儿弱啊，你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蔡京说没有啊。蔡攸说，那行了，皇上那边还有事儿，我先走了。蔡京身边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你儿子这没头没脑的回来一趟，这是要干啥啊？蔡京冷笑说，呵呵，他想借口我身体不好，到皇上那儿进言，要罢免我的宰相啊。果然，知子莫若父啊，几天后，蔡京罢相。我的天哪，这是一家什么样的人啊：兄弟反目，父子成仇，你找遍北宋官场，也不可能有第二户这么奇葩的人家了。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只能用外部标准评价自己的人，也只能用权力斗争的视角来看待一切关系，包括自己的亲人，这不仅是品德问题，也是一种能力缺陷。蔡京的心理问题，我们就分析到这里。老天爷给了他那么长的寿命，那么好的机会，但是他还是没有走完那条漫长的、建立起一个内部评价中心的人格完善之路。但是，这一期节目，我们并不想围绕蔡京打转，我们要追问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就这么个内核不稳定的人，年轻的时候就声名狼藉，他怎么就能成了大宋朝的宰相呢？而且是北宋任职时间最长的宰相？2家奴宰相为什么蔡京这样的人能成为大宋朝的宰相？还能当那么长时间？这可不是什么“用人失误”能解释的。就说今年——蔡京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还第四次拜相。在当时的政治术语中，这叫“落致仕”，致仕就是退休，落致仕就是退休返聘。朝廷为啥会把退休已经四年的老蔡京返聘回来？肯定是实在没人可用啊。这说明啥？说???这个时候大宋朝的用人机制出了问题，筛来筛去，只有蔡京这样的人可以用。为什么会这样？传统上有一个解释，说这赖王安石变法。按照南宋大儒朱熹的观点，王安石这个人本身学问、品行都还是可以的，但是，他搞的这个变法，引用奸邪，流毒四海，用了大量像蔡京这样的急功近利的小人，最后导致北宋灭亡。虽然用君子小人这样的道德概念来解释政治现象，有点粗糙。但是，把问题的根子追溯到王安石变法，这其实是非常有见地的。稍微退远一点，大家都会有这样的印象，整个北宋政治，以1069年王安石变法为界，可以清晰地分成两段。前一段的100多年，和后一段的这50多年，整个国家的精神面貌好像截然不同。那这个不同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我试着提出一个解释：是国家政治的第一优先级变了。 前半截的大宋朝，结构是优先的，任何目标都必须经过结构，所谓“事为之防，曲为之制”嘛。什么叫“事为之防”？就是每件事都要防范，什么是“曲为之制”？就是不仅要防范，而且还不能只是单点管控，还要通过迂回分权、交叉制衡的方式进行约束。而王安石变法之后的大宋朝呢？结构优先让位给目标优先。“富国强兵”成为压倒性的国家任务。这个任务，是一个可以用数字来衡量的、KPI式的目标：国有多富？可以用财政税收来衡量；兵有多强？可以用打了多少胜仗来衡量。你感受一下：前半段大宋政治的气质，既然要维持稳定的结构，那就最好不发生什么，是岁月静好地过日子。而后半段呢？既然是富国强兵，那就要起来行动啊，要匆匆赶路啊，搞全国性的急行军啊。你可能会说，这有矛盾吗？有。这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游戏。借用哲学家卡斯的名著《有限与无限的游戏》里的概念，大宋朝前半段玩的是“无限游戏”，这种游戏的特点是无所谓输赢，让这个游戏本身能持续下去才是玩家的目的；而王安石变法之后，国家的政治目标变得急迫且具体，要富国，要强兵，要灭了西夏，要收复幽云十六州，等等，这就是所谓的“有限游戏”了，规则清楚，在追求明确的输赢胜败。不要小看这个变化，国家政治的优先级一变，政治生态就会跟着变。在无限游戏下，国家非常在意保持结构之间互相制衡的作用。皇帝、宰相、枢密院、三司、台谏等等，各有各的角色。宰相虽然要听皇帝的，但他还要对宰相这个职位负责，对朝廷的行政程序负责，对士大夫的公议负责，对自己的政治声誉负责，甚至还要对将来史书怎么写自己负责。皇帝虽然握有国家大政的最终决定权，但通常也会尊重各级官员的职守。皇帝心里非常清楚，这看起来好像皇权受限，但其实是对皇权的保护。其中最有名的例子，来自宋仁宗。仁宗后宫有些嫔妃，老缠着仁宗想要升迁，仁宗说，啊呀，按照规定不行的啊。嫔妃就说了，你说话不就是圣旨吗？你说要办谁敢不答应？仁宗笑着说，行吧，你不信，我就写条子给你办办看。条子写了，宰相那边就是不听，仁宗又笑，我说的吧？办不成的。你琢磨一下宋仁宗的这个笑，他是乐得被制约，少了很多麻烦。这是一种着眼于长治久安的结构性的君臣之间的默契。在这种政治生态里，才会出现那种所谓铮铮铁骨的宰相，比如敢把皇帝写来的条子当面烧了的李沆，比如敢拉着皇帝的袖子吵架的寇准。这不仅是这两个人的高风亮节，还是这种政治生态里，宰相自然拥有的行动空间。你就想今天的公司嘛：董事会聘来了一个CEO，CEO当然要尊重董事会的经营方针，但是，在很多经营细节上，CEO不会只听董事长的。因为CEO还要对自己的职业声誉负责。这家公司如果被他搞垮了，他将来在整个职业经理人市场上的信用也毁了。你看，CEO不需要有多么耿直的个性，他也不会唯董事长马首是瞻。但是这种政治生态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效率太低了。如果有兴趣，你可以出门左转，去听我们《文明之旅》1043年那一期，讲的就是范仲淹的“庆历新政”为什么失败？你想做一件事，宰相一个意见，枢密院有另一种意见，台谏又出来反对，地方官再说情况复杂，结果就是什么也办不成。反映在更宏观的层面上，就是宋朝所谓“冗兵冗官冗费”的毛病。宋神宗和王安石的变法，就是想改变这个现状。他们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其实不是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这些具体的政策，而是要带着国家前进：不能留在此地啊，要往前走啊，往好了发展啊。有了这个目标，那所有的制度、职位，就都得围绕目标重新组织了。旧结构里原本被认为是优点的东西，就有可能变成缺点了：台谏提不同意见，过去叫尽职，现在可能叫制造噪音；宰相坚持自己的岗位判断，过去叫担当，现在可能叫不顾大局；各个部门层层审议，过去叫防范风险，现在可能就叫效率低下。请注意，这不只是大宋朝的问题，所有的无限游戏一旦切换成有限游戏，都要经历这样的生态转换。打一个不尽恰当的比方：北宋的前半段，更接近于一个“非盈利组织”，玩的是无限游戏 ，玩家的目标主要是游戏本身的可持续，它的制度设计当然就会着眼于防弊端和防风险；而突然有一天，这个非营利组织宣布改制，改成了一家盈利性的企业，整个组织有了一个业绩增长的现实目标，那可想而知，它的内部制度就得跟着变，权力要集中，观念要统一，执行要有力。这就是王安石想要做的事情。历来对于王安石的那些批评，说他倔，说他拗，说他霸道，说他听不进意见，其实本质上都是这个原因。国家有了明确的现实目标，要从此地走到彼地，那执政者天然就想在组织内部说一不二，令行禁止。就像军队的指挥官，既然要打胜仗，那前提就是部下一切行动听指挥。从公元1069年，宋神宗熙宁二年开始，大宋朝的这个转向就开始了，皇帝换了好几茬，宰相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是有一样东西没有退回去，那就是每一派一旦上台，都先把自己的路线确立为国家唯一正确的方向，再要求整个朝廷围绕这个方向重新站队。在这个大背景下，皇帝和宰相的关系，就发生了一种持续而又微妙的变化。我们来看三个典型人物。先来看王安石，他可以说是最后一批可以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李沆、寇准式的风骨的宰相了。他对神宗皇帝的态度很简单：要不你听我的，无条件支持我搞变法，要不你就放我走，这个宰相我不当了。他第二次拜相期间，双方闹到了什么地步？皇帝下令：你们给我把王安石的家看住了，他的家属和行李，一律不许出府。这是担心王安石不经皇帝同意，直接收拾行李就走人。你看，这个时候的宰相还是有尊严的。而在王安石之后，宋神宗和宰相之间，就开始往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方向发展，渐渐地，连起码的尊重也没有了。当时的宰相王珪、蔡确，经常因为一点小错，就被皇帝罚款，交完罚款还要到宫门前去谢主隆恩。这就多少把宰相看成是自己的家奴了。但是请注意，即使宋神宗不尊重宰相，宰相自己还是有自尊的。比如，那个蔡确，虽然也名列《宋史·奸臣传》，但是他后来被迫辞职的时候，那话说的，把自己大大的表扬了一番：这个功劳是我的，那个活儿是我干的。这个蔡确还是蔡京的远房的族兄弟，走归走，那也得放下几句狠话，不能像后来的蔡京那样，跑到皇帝面前哭鼻子求不走。而到了蔡京呢？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不仅是可以哭鼻子的关系，而且还是一种弄臣和君主的关系。我就讲一个场景，你感受一下：有一次上元节，徽宗到端门的门楼上看灯，登楼之后往下俯视，看见蔡京家也在下面搭了个临时的帐篷，也在那儿看灯呢。徽宗居高临下，把果盘里的橘子当成弹珠，一颗一颗砸到蔡京家的帐篷上，弹了几百颗。哎，你扔个一颗两颗，说你们君臣关系好，脱略行迹，开开玩笑没啥，但是你扔几百颗，而且还是在公众场合中，众目睽睽之下，这对宰相的尊重可是一丁点也不剩了。说得严重点，在宋徽宗的眼里，这蔡京和宫廷里可以胡乱开玩笑、勾肩搭背、随意亵玩的宦官，也没什么区别了。你看这个演化的轨迹：王安石是——皇帝不听我的，我就要走；蔡确是——皇帝要我走，我气哼哼的；蔡京呢？——皇帝要我走，我哭天抹泪，满地打滚地求不走，而且可以忍受任何程度的折辱。现在可以回答我们刚开始提出来的那个问题了：蔡京是一个人格畸形的人，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成为北宋任职时间最长的宰相？因为，这个时候大宋宰相职位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个时候，并非没有寇准、范仲淹、王安石和司马光那样的士大夫，但那样的人，已经无法被此时的宰相标准筛选出来了。现在这个职务上的人，必须是皇帝意志的忠实执行者，必须能力超强，而且必须没有自我，甚至可以说得直白一点，宋徽宗需要的不是一个士大夫式的宰相，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干的家奴。这样的人，在宦官中还比较好找，宋徽宗就找到了童贯、梁师成和李彦，宦官本来就是皇帝的奴才嘛。而在士大夫中找到这样的人物，就相对比较难了。现在你理解了，为什么到这一年，宋徽宗痛感无人可用，把78岁的蔡京又召回来当宰相了吧？3如臂使指今天我们是从蔡京讲起，但我们不是要批判蔡京，我们要描述的，是宋代士大夫和皇帝关系演化的一个进程。在徽宗之前，士大夫和皇帝应该是一种什么关系？其实不见得是谁比谁横，而是要维持住一个彼此尊重的平衡。有一个著名的故事：宋哲宗小时候，启用了文彦博当朝廷重臣，同时让理学家程颐当了皇帝的老师。这两个人对皇帝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文彦博，当时80多岁了，伺候皇帝一站就是一天，皇帝让他休息他都不肯，礼数周到到了极致。你别忘了，这可是跟宋神宗说，你们皇帝是“为与士大夫治天下”的文彦博啊。而程颐呢？平民一个，给皇帝上课一点面子也不给，皇帝特别怕他。有人就问程颐，你这岁数、这身份，咋对皇帝比文彦博还横呢？程颐说，当然了，文彦博那是三朝老臣，资历那么老，现在面对幼主，必须恭敬啊。而我是一介布衣，我怎么敢在皇帝面前不自尊自重呢？你看，这就是士大夫和皇帝之间的互相尊重的默契：各按本分，扮演在政治结构里的适当角色。可是，到了徽宗一朝，你会发现，何止是蔡京？徽宗身边充斥了蔡京式的人物，特点都是两个：第一，能力超群；第二，没有自我意志。他们的角色非常含混，是宦官、宠臣，甚至是弄臣的混合体。再过一年，宣和七年十二月，金兵已经逼近，大宋上下开始清算徽宗朝。后来，有人就提出了“六贼”的概念。我们没有时间去一个个介绍这六个人了，但是你观察他们的角色，你会发现，这不是六个人六个大脑，他们是从宋徽宗这一个大脑里向外生长出来的六种器官：蔡京把皇帝的想法变成朝廷政令；梁师成在宫里传话传旨、暗掌实权；李彦在西北圈地刮钱；朱勔在东南办花石纲；王黼操盘收复燕云的全盘事儿；童贯替皇帝领兵打仗、跑外交。六个人虽然身份不同，互相也不和，但是本质一样，都是负责不折不扣地把皇帝的个人愿望，变成整个国家的行动。你可能会说，这不也挺好吗？这样做事有效率啊。那不妨做一个思想实验：假如宋徽宗是一个无私正直、睿智理性的皇帝，假如他身边的几位都是绝顶聪明、还忠心耿耿的助手。皇帝一个念头下来，马上有人出方案；方案一出来，马上有人筹钱；钱到位了，马上有人设机构、派官员、压任务。那大宋朝会变成什么样呢？其实，这个思想实验不用我们做，早就有人做过了。2003年，哲学家尼克·博斯特罗姆就提出一个假想，如果人工智能是一台能力极强的机器，好，现在人类给它下个任务吧，比如，你给我多生产回形针。那你猜结果会是啥？它会把地球拆了，生产尽可能多的回形针，而不会管给人类制造多大的灾难。同样啊，假如宋徽宗下令说，三年之内，大宋境内不许再有一个流落街头、冻饿而死的乞丐。这个目标应该是正当的吧？但是你放心，在六贼的操作下，大宋朝马上会冒出各种流民收容所，乞丐数字会成为地方官的考核目标，为了执行这个任务，大量的财政资源，不管原来怎么用，都会被挪到这个任务上来。最后呢？民间的真正穷人的状态不会因此改善，甚至会过得更悲惨：他们会被强行塞到人家去住，会被禁止上街，甚至会被用各种各样的手段直接物理消失。最后，流民数字一定会从账面上消失。上上下下都会喊，官家圣明，徽宗本人也会左手握着右手说，你真是个圣君。你看，一个“回形针”式的闹剧，会在大宋上演。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想象，如果你看过我们在公元1121讲的“花石纲”的故事，就会知道，这架皇权意志的放大器，最后会把出自皇帝的一点点初衷放到到何其荒谬的程度。从王安石变法开始，大宋朝就在发生缓慢的变化。最初，赵家天子希望把大宋朝变成一架精密运转的钟表，零件和零件之间，紧密咬合、丝丝入扣，走出精准的、稳定的秩序。但是这么运行了100多年后，这架钟表渐渐慢了下来，零件之间堆满了累赘的灰尘。宋神宗决定要把这架钟表改造成一部雄心勃勃的、要远征、要去别处的汽车。但是，车行路上，两派人因为路线问题，激烈争抢方向盘，每次抢到方向盘，都想要把刹车拆掉，把油门踩死，以最高的效率冲向自己划定的重点。到了宋徽宗这一朝的20多年，拆除刹车的工作已经彻底完成，蔡京以及所谓的“六贼”，他们不只是六个奸臣，他们还是皇权意志的放大器。他们像AI一样，能力超强却不承担责任：目标不是他定的，代价不是他承担的，他也没有自我意志，他只知道把事情越做越大、越做越快、越做越像成功，直到把这辆车的速度飚到极限，最后车毁人亡。再过一年，到了明年也就是大宋宣和七年的年底，宋金战争就要爆发了。整个过程，会看得我们目瞪口呆，一个如此经济如此繁荣，文化如此雅致，武力很有规模的大宋朝，怎么会败得那么快、那么惨、那么荒谬？只有看清了宋徽宗此前20多年里在获得行动力上的节节胜利，才能看得懂他此后3年里在对外战场上的令人羞耻的一败涂地。靖康之耻，不是什么飞来横祸，它是对一场不受约束的权力狂欢的总清算。这就是公元1124年我们为你从蔡京讲起的一段大宋政治演变史。我们下一年，公元1125年，在那个血色初现的年头再见。【致敬】本期节目的最后，我想致敬陶渊明和他的《归去来兮辞》。还记得我们刚才节目里讲的，蔡京不肯写辞职报告，哭哭啼啼给儿子和童贯敬酒的情节吗？陶渊明就是他的反面。陶渊明在彭泽县令的任上，只待了八十多天。有一天，郡里派督邮来视察，手下人说，您得穿戴整齐去迎接。陶渊明叹了口气，说了那句著名的话：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然后挂印回家了。于是就有了他的《归去来兮辞》。请给我两分钟时间，我给你读一遍这篇精彩的散文——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跟陶渊明这么一比，蔡京好可怜，离了官场那个位子，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一辈子都没能等来那个“觉今是而昨非”的时刻。致敬陶渊明。致敬心里有田园可以归去的人。独家冠名赞助播出特约合作伙伴往期精选为什么有人说王安石是完人，有人说他是罪人？以为穿越后就有诗和远方？你可能想多了说话的人和做事的人有何不同？参考文献：（元）脱脱等撰：《宋史》，中华书局，1985年。（元）脱脱等撰：《辽史》，中华书局，1974年。（元）脱脱等撰：《金史》，中华书局，1975年。（汉）班固著，（唐）颜师古注：《汉书》，中华书局，1962年。（宋）邵伯温撰，李剑雄等点校：《邵氏闻见录》，中华书局，1983年。（宋）蔡絛撰，冯惠民等点校：《铁围山丛谈》，中华书局，1983年。（宋）曾慥撰，俞钢等整理：《高斋漫录》，大象出版社，2019年。（宋）王明清撰：《挥麈录》，中华书局，1961年。（宋）罗大经撰，王瑞来点校：《鹤林玉露》，中华书局，1983年。（宋）黎靖德编，王星贤点校：《朱子语类》，中华书局，1986年。（宋）曾敏行著，朱杰人标校：《独醒杂志》，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宋）张知甫：《张氏可书》，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宋）朱弁撰，孔凡礼点校：《曲洧旧闻》，中华书局，2002年。（宋）李焘撰：《续资治通鉴长编》，中华书局，2004年。（宋）陈均编，许沛藻等点校：《皇朝编年纲目备要》，中华书局，2006年。（宋）钱世昭撰，查清华等整理：《钱氏私志》，大象出版社，2019年。（元）盛如梓撰：《庶斋老学丛谈》，商务印书馆，1939年。（明） 陶宗仪等编:《说郛三种》，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明）陈邦瞻撰：《宋史纪事本末》，中华书局，2015年。（清）毕沅撰：《续资治通鉴》，中华书局，1957年。（清）王夫之著，舒士彦点校：《宋论》，中华书局，1964年。（清）黄以周等辑注，顾吉辰点校：《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中华书局，2004 年。方诚峰：《北宋晚期的政治体制与政治文化》，北京大学出版社，2023年。罗家祥：《朋党之争与北宋政治》，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美]卡尔·R·罗杰斯著，杨广学等译:《个人形成论——我的心理治疗观》，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美] 伊沛霞著，韩华译：《宋徽宗 : 天下一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美]詹姆斯.卡斯著，马小悟等译：《有限与无限的游戏》，电子工业出版社，2019年。虞云国：《宋代台谏系统的破坏与君权相权之关系》，《学术月刊》1995年第11期。黄纯艳：《论北宋蔡京经济改革》，《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2年第5期。张呈忠：《从崇宁讲议司的构成看蔡京集团的政治性格——兼论北宋晚期的政治分野》，《山东社会科学》2024年第2期。点击“阅读原文”，领取《文明》第一季、第二季节目合集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
年号只有两个字，古代皇帝为什么这么较真？
1 day ago
读历史的时候，有一类信息，我们可能容易忽略：年号。建武、永平、元和、太初……看起来无非就是古代的年份标签，知道具体是哪一年，好像也就够了。但年号其实不是简单的编号。它更像是皇帝给自己的时代起的名字。为什么偏偏选这两个字，往往是在告诉天下人：我凭什么坐在这里，我想把这个时代说成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所以，年号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常常能透露一个皇帝想怎样解释自己、解释这个时代。比如中国历史上有一个年号特别有意思，叫“建武”。刘秀用过，后来西晋、东晋、后赵、南齐等政权又陆续用过。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字？年号不只是用来纪年，也常常带着皇帝对自己统治的解释。比如汉武帝时，“元狩”和获白麟有关，“元鼎”和得到宝鼎有关，都是很典型的祥瑞叙事。刘秀的“建武”不太一样。“建武”两个字很有动作感。刘秀是在群雄混战中一路打出来的皇帝，昆阳之战、平王郎、收铜马，称帝之后还要继续平定各地割据势力。对他来说，当时最现实的任务，就是靠军事力量重新建立秩序。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刘秀不讲“天命”。恰恰相反，他称帝前，《赤伏符》里就出现了“刘秀发兵捕不道”这样的预言，群臣还拿它来劝进。只不过到了“建武”这个年号里，天命之外，又多了一层非常鲜明的“靠武功重建天下”的意味。这个年号刘秀用了很久。公元56年封禅之后，才改为“建武中元”，第二年刘秀去世。也就是说，“建武”前后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统治。更有意思的是，它后来不断被重新拿出来用。317年，司马睿建立东晋时，也曾改元“建武”。到了日本后醍醐天皇那里，这层意思就更明确了：他推翻镰仓幕府、恢复天皇亲政之后，直接采用了光武帝的“建武”。所以，“建武”真正特别的地方，可能不只是两个字吉利。它慢慢变成了一个关于“重建”和“中兴”的历史符号。以上内容来自即将上线的得到课程《熊逸讲透资治通鉴·东汉盛衰》。9月17日，课程上新直播，罗老师会和你一起围读新一季的精彩内容，欢迎预约。 文章原文
看病这件事，病人也可以试着当“项目经理”
1 day ago
看病最让人慌的，往往不只是病本身，而是信息太多、时间太少。进诊室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出来以后又发现，还有一堆问题忘了问。师永刚老师在《终活》这本书里提供了一个思路：看病时，病人和家属也可以有一点“项目经理”意识。不是自己当医生，而是把信息、资料、时间和钱尽量管好。有几件事，我们平时看病都能做：第一，就诊前先把问题理清楚。把症状什么时候开始、有什么变化、过去得过什么病、正在吃什么药，整理成一页纸。也可以让AI帮你归纳，再列一份想问医生的问题。AI适合帮你整理和解释，不适合替你诊断、开药。不过注意，涉及病历时，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也尽量先去掉。医疗机构本身也一直鼓励患者提前整理病史和问题。第二，别把专家号当成第一步。如果不是急症，初诊时可以先到普通门诊完成基本评估，需要哪些检查，让医生根据病情决定。等资料齐了，再根据需要找专病专家。这不是为了“省一个专家号”，而是让真正需要专家判断的那次就诊，信息尽量完整。第三，挂不上号，多看看正规渠道。比如北京不少医院已经接入114和“京通”，部分医院还支持候补；有人退号，号源会重新分配。但不同医院放号时间并不一样，不是所有医院都是“下午3点”，以医院和平台当天显示为准。第四，AI可以帮你看懂报告，但不能替医生下结论。看不懂的术语，可以先让AI翻译成白话，再把不明白的地方带去问医生。如果涉及重大诊断、手术或者治疗方案，拿着完整病历再找一位相关专科医生做正式的第二意见，更靠谱。第五，治疗开始前，把账也算一遍。医保怎么报、哪些药能报、大病保险怎么走、医院有没有援助项目，都可以提前问医院医保办、社工或者当地医保部门。不同地区、病种差别很大，别等账单来了才查。第六，如果你陪家人看病，别一个人全扛。挂号、取药、陪护能分出去的就分出去。你最需要保留精力的，是跟医生沟通、保存资料、比较方案、做重要决定。师永刚自己就是这样一路摸索过来的。他2012年确诊罕见的肾上腺皮质癌，之后赴美国治疗，2025年达到术后五年无复发的临床治愈标准。他把这些年的经验写进了《终活》。今晚7点，“天下第一等好事”直播也会聊到这本书。罗振宇、方希、脱不花、贾行家、裴鹏程，五位老师将一起聊聊，普通人在真正遇到难事时，怎么把日子过得更有章法。 文章原文
到底什么叫“自己人”？
1 day ago
今天我们要从一家名气很大，你大概率已经很熟的公司说起，苹果。关于苹果的报道一向很多，他们的产品，他们的动向，一直很受科技圈的关注。今天之所以要说这个话题，主要是因为我最近正好看到一本新书，叫《苹果：第一个50年》，这本书今年上半年出的英文版。没错，不知不觉苹果也50年了。书的作者叫戴维·波格，是一位资深的科技记者，也是前《纽约时报》科技专栏的主笔。书上市第一周就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榜。作者：李南南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01怎么定义“自己人”？之所以要提这本书，是因为它跟我们熟悉的所有苹果故事都不太一样。过去讲苹果，绝大多数故事都在讲乔布斯。仿佛苹果就是乔布斯这个人的延伸和放大。你甚至可以说，很多人熟悉的“苹果史”，其实就是一部“乔布斯个人史”。但波格这本书选了另一个角度。他写的是“作为一家公司”的苹果，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延伸。而且换个角度看苹果，你会发现一件反常的事。苹果历史上的很多关键的产品决定，居然都是员工违抗乔布斯的命令做出来的。注意，这不是一次两次的意外，而是苹果内部的一个传统。这就有意思了。你看，这些员工真是苹果的“自己人”，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违抗老板？如果他们不???“自己人”，又怎么会被值得写进苹果的50年传记里？换句话说，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定义这个“自己人”？带着这个问题，我们先看看书里的几个故事。第一个故事，发生在1983年。那一年苹果正在赶制第一代Mac。软驱是关键部件之一，乔布斯的决定是，苹果自己牵头，跟日本Alps阿尔卑斯公司合作，从零研发一款3.5寸软驱。但这个项目的硬件负责人心里清楚，Mac离发布只剩下七个月，从零做软驱根本来不及。他们提议，直接跟索尼合作。索尼的3.5寸软驱已经量产，性能出色，可以立刻用。乔布斯拒绝了。他觉得苹果应该有自己的东西，跟索尼合作不够优雅。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是负责硬件的工程师并没有停下。他们表面上按乔布斯的意思跟Alps推进，暗地里继续跟索尼谈，还偷偷把索尼的软驱接入Mac做适配。索尼也派了一个工程师，飞到苹果总部驻场配合。问题来了。索尼的工程师必须驻扎在苹果，跟苹果的工程师一起干活，乔布???随时可能路过。这个人一旦被认出来，事情就败露了。据说有一天，乔布斯突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苹果的工程师反应极快，一把拍了拍日本工程师的肩膀，说了一句，“快，躲进壁橱里”。日本工程师愣了两秒钟，转身钻进旁边的清洁工壁橱，在黑暗里蹲了整整五分钟，直到乔布斯离开。又过了几周，Alps那边的进展果然跟工程师预料的一样。他们说，来不及了，最快也要18个月才能做出来。项目眼看着要黄了。这时候，负责硬件的工程师才向乔布斯摊牌，告诉他其实索尼的方案一直在推进，随时可以用。按常理，被下属这么绕过去的老板肯定会不爽。但据说乔布斯当时说的是，“谢谢你们违抗了我的命令，做了正确的事”。最终，第一代Mac用的就是索尼的软驱。没有这个软驱，Mac几乎不可能按时上市。再比如，在初代Mac的设计里，还有个工程师叫伯雷尔·史密斯，他坚信个人电脑必须留出扩展空间，也就是通常说的“插槽”，让用户以后能升级内存、加外设。但乔布斯坚决反对。他觉得插槽让电脑变复杂，破坏Mac的简洁美感。他明确下令，Mac不能有任何插槽。结果，伯雷尔·史密斯想了个办法。他做了一件极其隐蔽的事，在主板上多走了几根线路，成本只有几分钱。这几根线的作用是，只要用户懂一点点焊接，就可以自己把内存芯片换成下一代256K的，把Mac内存从128K升级到512K。要知道，那可是1980年代，当时能买电脑的人，自己多少都懂点，这几乎等于是留出了插槽。结果，Mac发布之后没多久，预留的空间果然不够???了。一大批技术型用户靠着这几根隐秘的走线，自己动手把内存升到512K，没有被迫扔掉整台电脑重买。类似的情况直到苹果研发iPhone时，依然在发生。比如，我们今天用的App Store，去年一年给苹果贡献了超过1000亿美元的营收。但很少有人知道，App Store差点没做出来。准确地说，乔布斯本来根本不想做App Store。iPhone刚发布的时候，乔布斯的方案是，iPhone上不允许任何第三方App。他跟负责iOS软件的福斯托尔说，你列一个用户可能需要的所有App的清单。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给这个清单排优先级。之后我给你无限预算，你组建全世界最大的开发团队，把这些App全部自己做出来。福斯托尔听完这段话，表面上答应了，但他私下里做了另外一件事。他让手下的工程师，偷偷地在iPhone的系统里搭建App Store所需要的安全架构。结果，iPhone上市两个星期后，就有人破解了iPhone，让它可以装第三方App，这叫“越狱”。接下来几个月，网上更是出现了大量精彩的第三方App。有一天乔布斯读到一篇报道，介绍这些越狱App有多酷。他对福斯托尔说了一句，“我们也应该做一个自己的App Store。”福斯托尔这才亮出他早就准备好的完整方案。后来媒体评价这件事时，说福斯托尔做这件事，是追随了公司的某种传统，违背乔布斯的命令，最终拯救了项目。你看，不同年代、不同项目、不同岗位的员工，都做了同一件事，违抗乔布斯的命令，然后各自拯救了一个关键的产品。借用书里的话说，苹果之所以是苹果，不是因为乔布斯一个人的天才，而是因为他身边有一群这样的“自己人”。02不是“认人”，而是“认事儿”说到这儿，咱们回到最初那个问题。到底什么叫“自己人”？过去我们对“自己人”的理解，其实很简单，听话的人，忠诚的人，跟随我的人。你说什么他做什么，你指哪儿他打哪儿。这个定义听起来好像也对，但仔细想想，按这个定义，一个组织里最像“自己人”的，反而是那些最没有主见、最不敢开口的人。这就显然有问题了。而且苹果内部的那些工程师，很多人都违抗了乔布斯的命令。当然，后续随着公司发展，这些人也陆陆续续发生变动，有些人离开了苹果。但至少在很长一段的任职时间里，这些人不但是公司的自己人，而且是自己人里面最核心的那批人。那问题就来了，他们既然是自己人，为什么要违抗乔布斯？答案其实很简单，自己人的定义，也许从来不是“认人”，而是“认事儿”。那些工程师想要的是，第一代Mac必须准时发布，必须是一台好机器。Mac必须真正好用，用户不能在半年之内就抛弃它。iPhone必须成为一款革命性的产品。注意，所有这些事乔布斯自己也认，甚至比任何人都认。这些抗命者不是反乔布斯，反而是坚定地维护乔布斯真正想要的东西。换句话说，自己人跟你之间的连接点，不是“你是老板”，而是“我们认的是同一件事”。03执行越来越容易，判断反而更重要类似的情况，其实不只发生在苹果。比如，日本索尼有一个工程师叫久多良木健，后来被称为“PlayStation之父”。1991年，索尼原本和任天堂谈好合作，开发一款CD游戏机。就在发布会前一天，任天堂突然当众撕毁协议。索尼董事会觉得脸丢大了，做出决定，退出游戏产业，止损。久多良木健和当时的CEO大贺典雄，两个人违抗了董事会的决定，坚持要做PlayStation。结果PlayStation卖了超过一亿台，成了索尼最重要的产品之一。再比如，1993年，导演约翰·拉塞特给迪士尼高管展示《玩具总动员》的故事板。迪士尼提了一堆要求，包括要把主角胡迪改成一个性格刻薄的角色。但是，拉塞特扔掉了迪士尼的所有要求，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了胡迪这个角色。结果???《玩具总动员》成了迪士尼最成功的IP之一。当然，讲到这里，也别把“违抗命令”本身浪漫化。我们今天能听到这些故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们后来做对了。要是索尼软驱没成功，要是App Store最后成了灾难，这些故事很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名字。真正值得琢磨的，其实是另一件事。过去几十年，一个组织最稀缺的东西，往往是执行能力。你有一个好想法，接下来得找很多人，把任务一层层拆下去。管理学发展了这么多年，很大一部分工作，解决的其实都是同一个问题：怎么让很多人准确地理解一件事，然后一起把它做出来。所以在那个时代，“听话”其实有它的价值。因为执行很贵，沟通很贵，协调也很贵。但现在，在很多情况下，AI正在改变这个前提。写代码、做方案、生成几十个版本，这些过去昂贵的执行，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变便宜。这意味着一件以后可能越来越麻烦的事：错误，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执行力。说到这，再回头看苹果的这些故事，可能就有了另一层意思。那些工程师做的同一件事，没有把判断随着任务一起交出去。这也许是这些老故事到了AI时代，突然又值得重讲的原因。因为接下来，我们可能根本不缺“把事情做完”的能力。真正稀缺的是，当所有答案都来得越来越快，还有没有人愿意多花一分钟，看看问题本身。当一个系统拥有了近乎无限的执行能力之后，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它跑得有多快，而是有能力在出发之前，重新看一眼地图。著名数学家、控制论的创始人诺伯特·维纳，曾经有一句提醒，本来是关于自动化的，但放在AI时代或许也成立，叫做，“我们最好非常确定，放进机器里的目的，真的是我们想要的目的。”天下第一等好事”系列直播要来了。这个直播是由罗老师发起、每月一场的卖书直播。首场邀请著名出版人方希、得到CEO脱不花、得到总编辑贾行家、得到名家讲书负责人裴鹏程，他们会一起在直播间聊聊近期出版的5本好书，也聊聊在这个大时代里，我们怎么理解自己的生活，又怎么理解眼前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直播间全场纸书5折，爱书的朋友别错过。欢迎扫描海报二维码，或点击下方卡片预约。今晚7点，直播间见。美容仪器出海——听起来不性感吧？但赵庆瑞，蜻蜓电子创始人，靠这个赛道，两年跑出了十倍速增长，行业增速第一。秘密就三个字：微创新。不是颠覆行业，不是押注黑科技 ——是在别人看不上的细节里，找到了增长点。9月北京增长大会，听他拆解怎么做到的。👆👆tips：敬爱的读者朋友，由于微信的推送规则，即使您关注了我们，可能也常常收不到推送，记得点击“罗辑思维”名片，设为星标⭐️，文章每天会自动推送哦！点击“阅读原文”，订阅《得到头条》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 平台地址：http://www.jintiankansha.me/t/d3VPM3dk3A
哭哭啼啼毫无尊严的蔡京，为什么当了北宋最久的宰相？
1 day ago
《文明之旅》是罗振宇主理的历史文化长视频节目，从公元1000年开始讲述，计划持续更新20年。本周三，《文明之旅》公元1124年的节目，将从蔡京第四次当上宰相讲起，带你看懂这位北宋在位时间最长的宰相背后，大宋的政治生态与皇权逻辑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深层变化。以下为本期节目的精彩看点，正式内容更新时间：1. 得到App，周三0点更新；2. 《罗辑思维》微信公众号，周三06点30更新。公元1124年，大宋宣和六年。这一年，78岁的蔡京，第四次当上了宰相。此时的他，眼睛几乎看不见，腿脚也不利索，上朝都十分困难，甚至连公文都要由小儿子代为处理。可就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居然又一次坐回了大宋的相位。作为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奸臣，蔡京可谓劣迹斑斑：他贪污腐败、生活奢靡，请人吃一道蟹黄馒头，花费就抵得上普通人家十几年的开销；他逢迎君王、祸乱朝纲，徽宗一朝那么多荒唐事，桩桩件件都有他的参与；他排斥异己、残害忠良，元祐党人碑上，也记着他的手笔。可以说，古代奸臣该有的标签，他几乎集齐了。但有一样，他偏偏没做到——他始终没能成为一个让皇帝忌惮的权臣。他四次罢相，每一次都哭天抹泪、磕头求情，死活赖着不肯走。甚至面对皇帝的当众戏弄，他也可以隐忍不发，几乎没有半点宰相的尊严。可就是这样一个又贪、又坏、又没什么骨气的“另类奸臣”，偏偏???一次次东山再起——他四起四落，合计做了14年零5个月的宰相，成了北宋在位时间最长的宰相。这一期《文明之旅》，让我们回到公元1124年，撕开“千古奸臣”的固有标签，看清蔡京毫无自我的人格底色是怎样炼成的，并拆解北宋政治生态的深层蜕变：在士大夫精神如此高扬的宋朝，一个像蔡京这样没有自我的人，为什么反而成了皇帝最需要的人？欢迎收看本周三的《文明之旅》——《公元1124年：宋徽宗为什么重用蔡京？》想第一时间体验节目完整视频和音频版，欢迎点击下方图片在得到App预约：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 平台地址：http://www.jintiankansha.me/t/mIWmo7pdZj
嫦娥、玉兔、月饼，其实不是一起出现的
2 days ago
中秋节快到了，每年中秋，我们可能都会做几件事：买月饼、赏月亮，家里有孩子的，可能还会给他们讲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因为这些东西太熟悉了，我们很容易觉得，中秋自古以来大概就是这么过的。但是，刘勃老师在得到课程《刘勃的国学课》里，讲过另外一种解释。今天中秋节里的很多“标配”，并不是同时出现的。嫦娥、玉兔、赏月、月饼，是不同时代的人，一点一点加进这个节日里的。甚至最早陪在嫦娥身边的，都不一定是我们现在熟悉的玉兔。先说月亮。中国人祭月的传统很早，但早期的月亮神话，跟今天很不一样。现在一说嫦娥，我们马上想到玉兔。但在汉代的月亮神话和图像里，蟾蜍也是个重要角色。一些古籍甚至说，嫦娥奔月之后化成了蟾蜍。至于《楚辞》里的“顾菟”到底指兔子还是蟾蜍，历来就有不同解释。后来，嫦娥和玉兔才逐渐成为我们更熟悉的月宫组合。再说八月十五这一天。古人很早就赏月，但把八月十五和赏月紧紧连在一起，主要是在唐代以后。唐玄宗的生日是八月初五，当时还专门设过“千秋节”；与此同时，唐代文人越来越喜欢在八月十五玩月、写月。唐玄宗过生日的“千秋节”，未必就是后来中秋节的直接前身，但它至少说明，唐代八月本来就已经有了很强的节庆气氛。至于月饼，加入得更晚。宋代已经有“月饼”这个名字，苏轼也写过“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但那首诗并不是写中秋。明确把月饼和中秋绑在一起，要到明代。田汝成的《西湖游览志余》写得很清楚：八月十五，民间互送月饼，取的是团圆之意。所以，中秋从来不是某一天突然“发明”出来的。月亮、赏月、团圆、月饼，都是不同时代一点点加进去的。今年中秋，得到和壹时月一起做了一套中秋礼盒，我们不只是做一盒月饼，而是把中秋晚上可以跟家人一起做的事，也装了进去。食月。月饼参考唐宋元明清不同时代的食材和做法，每一枚都有古籍出处和对应的诗句。望月。礼盒里有一架望远镜，还有一本中秋手札。吃完饭，一家人可以真的抬头看看月亮，也可以顺手翻翻古人怎么过中秋。玩月。礼盒的最下面是一套古法陀螺。中秋晚上，大人孩子都能一起玩一会儿。所以，这套礼盒想做的，其实就是把“吃月饼”往前再推一步：让一家人在这个晚上，多待在一起一会儿。9月16日19:00，花姐中秋好物直播，除了这套礼盒，还有不少适合中秋的好物，欢迎来看看。 文章原文
真正的高手，都有一种“说明白”的能力
2 days ago
你平时有没有这样的体验：同一件复杂的事，有人讲半天，你越听越糊涂；有人三两句话，就能让你抓住重点。这种“把复杂东西说明白”的本事，苏轼也有。只不过，他有一次要说明白的，不是诗词文章，而是一件插秧用的农具。1094年，苏轼被贬往岭南，途中经过庐陵，见到已经退休的官员曾安止。曾安止写了一本《禾谱》，专门讲水稻种植。苏轼看完说，这书“文既温雅，事亦详实”，可惜漏了一块：没有讲农具。苏轼想起自己以前在武昌见过一种叫“秧马”的农具。它不是苏轼发明的，而是当地农民已经在用。外形有点像两头翘起的小船，人跨坐在上面，两只脚配合，就能在泥田里移动，不必一直弯腰挪动。苏轼观察得很细：腹部用榆木、枣木，为的是光滑；背部用楸木、桐木，为的是轻。为了把这东西讲清楚，他干脆写了一首《秧马歌》：“头尻轩昂腹胁低”，两头高，中间低。“背如覆瓦去角圭”，背部像倒扣的瓦。“以我两足为四蹄”，人坐上去，两只脚就是它的“四只蹄子”。你发现没，这几句几乎就是一份“诗体说明书”。长什么样，怎么用，为什么省力，都写进去了。更有意思的是，这份“说明书”后来真的被用上了。到了惠州，苏轼把《秧马歌》拿给博罗县令林抃看。林抃带着农民照着做，还根据当地使用情况改了设计。苏轼后来记载：“今惠州民皆已施用，甚便之。”所以，说一个人专业，有时候不在于他能说多少术语，而在于他能不能把自己懂的东西，讲到别人也能懂，甚至拿去就能用。自己想明白，是一回事；让别人听明白，是另一回事。更难的是，把复杂的东西说简单，又没把它说浅。这也是读苏东坡很有意思的地方。他不只有“大江东去”。他会留心农民怎么插秧，也会认真琢磨，一件农具到底该怎么讲，才能让别人照着做出来。这些不那么有名的文字，反而能让你看到一个更完整的苏东坡。点击下方链接，即可购买《苏东坡诗词全集》。 文章原文
别在状态最差的时候，给自己下结论
3 days ago
每到秋天，总有人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如之前。比如早上更难起床，白天容易犯困。这并不意味着秋天人的状态一定不好，但医学上确实有个现象叫“季节性情感障碍”，而多数患者的症状就是从秋末冬初开始出现。因此，趁着刚刚入秋不久，我们就提前说说，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作者：李南南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01来一杯“情绪鸡尾酒”说起情绪，我们熟悉的方法大多是从心理层面入手。比如改变想法，调整认知，接纳情绪等等。但是今天，我们换个更简单直接的角度，化学。我们之前在六个“配方”，提升你的秋季能量这篇文章里讲过科普作者戴维·菲利普斯的《养出高能量》，这本书主要说的是通过调节人体的化学物质，提升人的能量值。而今天我们要说的是菲利普斯的另外一本书，叫《情绪鸡尾酒》。这本书更聚焦，主要说的是，怎么通过调节化学物质，管理自己的情绪。菲利普斯本人就长期受抑郁问题困扰，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产生躯体化反应，连续两个月卧床不起。后来，他开始系统研究人的情绪和身体里的化学物质，并把自己使用的方法整理成了这本书。在书里，菲利普斯一共讲了六种跟人的状态密切相关的化学物质，分别是，多巴胺、睾酮、内啡肽、催产素、血清素和皮质醇。当然，情绪的过程远比这六种物质复杂。我们的情绪也不是哪一种激素高一点、低一点就能决定的。菲利普斯自己也说，这些内容很适合作为简化的参考，不能代替医疗。02主动给未来埋几个钩子接下来，我们就展开说说这六种物质。第一，多巴胺。它对应的感觉，是“我想去做”。很多人一提多巴胺，就想到快乐。其实更准确地说，多巴胺跟“想要”的关系更紧密。比如你订好了一个月后的旅行，从买完机票那天开始，你已经在查酒店、看天气、找餐厅。多巴胺系统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参与奖励预测。就像汽车的点火器，它负责的不只是“获得以后开不开心”，更是“我想不想发动起来，朝那个方向走”。而成年人的日程表里，有大量的“应该”，应该回消息，应该开会，应该陪孩子。但很少有“想要”。那么，怎么主动调动这套系统？菲利普斯的建议是，主动给大脑制造期待和反馈。不光要给结果安排奖励，更要给过程制造一点期待。比如，想跑步，可以提前选一条喜欢的路线；想学做饭，可以先买一种一直想尝试的食材，总之，主动给未来埋几个钩子。因为市面上关于多巴胺的文章很多，你可能也听过不少，因此这部分我们就不展开说了。03先上场，勇气才会跟上来第二，睾酮。它对应的感觉，是“我敢去做”。多巴胺解决的是，我想不想做，而睾酮对应的是，我敢不敢做。比如，明明准备了很久，马上轮到自己汇报，突然觉得还是少说一点好；已经想好了要去争取一个机会，走到对方办公室门口，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睾酮当然远远不只是“自信激素”，但睾酮确实与运动、竞争、胜负等因素紧密相关。而且很多时候，你可以通过身体行动，反向激活睾酮，进而影响自己的状态。比如，抗阻运动之后，睾酮就可能出现暂时的变化。再比如，菲利普斯会在重要演讲之前，给自己设计一个“上场程序”。比如，站起来，走一走，调整呼吸，这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他的自信感。所以，下回要做一件心里有点没底的事情，与其一直默念“我要自信”，不如站起来，让身体“发力”，比如，走两圈，做几个俯卧撑。这是在帮身体从“退缩模式”，切换到“迎战模式”。有些时候，我们不是等有了勇气再上场，而是先上场，勇气才会跟上来。04主动给身体制造一点可控的压力第三，内啡肽。它对应的感觉之一，是“松弛”。内啡肽，类似于身体自带的一套镇痛机制。严格来说，内啡肽并不是单独工作的。它属于人体更大的一套“内源性阿片系统”。这套系统里除了内啡肽，还有脑啡肽、强啡肽等物质。你可能有过这种感觉。刚开始跑步的时候，腿酸、喘不上气，身体一直在提醒你，累了，别跑了。但跑过一段之后，那种难受有时候反而会好转，你还能继续往前跑。这里面就有内源性阿片系统的参与。因为一定强度的运动，会给身体制造短暂的压力。在这个过程中，身体会调动包括内啡肽在内的一系列镇痛机制，帮助你降低不适感。这就提供了一种很特别的情绪调节思路。有时候，一个人的状态差，与其躺在床上休息，不如主动给身体制造一点可控的压力。比如，出去快走，跑一跑，骑车，或者做一点能让心率提高的运动。除了运动之外，还有一个状态调节方法，大笑。大笑同样会调动内源性阿片系统。它不只是快乐的外在表现，它本身也会成为快乐的触发因子。有时你不是因为高兴才大笑，而是大笑帮助你触发了身体的包括内啡肽在内的内源性阿片系统，而这个系统会帮助你完成自我调节，进而让你高兴。05做一个“催产素播放列表”第四，催产素。它主要参与亲密、信任和社会连接，是人与人建立安全感和依恋感的重要物质。你可能有过这种体验，忙了一整天，整个人一直紧绷。回家以后，跟家人拥抱一下，或者坐下来好好聊一会儿，状态会慢慢放松。因为这些行为会调动包括催产素在内的社会联结系统。也就是说，当你和一个信任的人发生亲密接触时，身体也在参与判断：这里是不是安全的？这个人是不是可以靠近的？你很难坐在那里，命令自己“现在多分泌一点催产素”，但你可以主动创造那些容易调动这套系统的情境。比如，跟伴侣坐???一起，可以靠近一点。跟孩子相处的时候，牵牵手，拍拍背。这些动作看起来都特别普通，但真实的触碰，会从皮肤开始，把一整套身体信号输入给大脑，这是线上沟通无法实现的。菲利普斯还给自己做过一个“催产素播放列表”，里面有家人的照片、孩子的视频。看照片本身不能立刻提升催产素，但它能提醒自己，从处理任务的状态，切换到跟人连接的状态。06见见自然光第五，血清素。它主要参与情绪稳定、睡眠和满足感，是维持情绪平稳的一种重要物质。多巴胺更容易让人产生“我还想获得什么”的动力，而血清素给你的，更接近一种偏向稳定的状态。你不会特别兴奋，但也不容易烦躁、低落，整个人比较淡定。注意，不是躺平，不是不求上进，是淡定。比如，看到朋友圈人均收入一个亿，你也不会特别嫉妒，你也会心如止水，专注于自己该做的事。那么，怎么主动影响血清素系统？菲利普斯给出的一个重要方法是，见自然光。有研究发现，光照变化与大脑血清素系统的活动存在明显关系，大脑血清素的周转会随着日照时间的增加而升高。换句话说，晒太阳不只是让你“感觉天气不错”，它也在帮你触发身体的血清素系统，让你感觉到内心平静。所以，假如最近明显感觉自己容易低落，情绪波动，可以把见光直接写进日程。比如上午或者中午，找机会到室外走一会儿。07状态不好，并不等于你这个人出了问题第六，皮质醇。它是人体压力反应系统里非常重要的一种激素，主要作用是提高警觉，让身体迅速进入应对挑战的状态。所以，皮质醇本身并不是坏东西。马上要考试、临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或者路上突然出现危险，这时候压力反应会迅速把身体调动起来。注意力更集中，身体更警觉，人也更快进入“战斗”的状态。但问题是，这套系统不能一直保持打开状态。而现实情况是，很多人整天有做不完的任务，回不完的消息，这会导致皮质醇系统始终活跃，久而久之，人就会感觉“心累”。那么，怎么主动影响皮质醇这套压力系统？菲利普斯建议，把最近所有让你感到压力的事情，一件一件写下来。工作太多，写下来。一段关系让你一直不舒服，写下来。有件事拖了几个月，每天想起来都烦，也写下来。写完之后，想办法减少这些压力源。有些事情能删，就直接删掉。有些事情删不掉，那就尽快处理，让它从“持续存在的压力源”变成一件已经结束的事情。少一件待处理的任务，身体就少一个压力源。想让压力系统安静下来，最有效的办法，不是努力让自己“别紧张”，而是让触发紧张的引线减少一点。说到这，这六种物质就都讲完了。换个角度，这些内容也是个提醒，提醒我们，很多时候，状态不好，并不等于你这个人出了问题。没动力，不一定是懒，可能只是多巴胺低迷。关键时刻发怵，不一定是勇气不够，可能只是睾酮活跃度不够。人的状态本来就会受到睡眠、运动、光照、压力、社交，以及身体内部各种系统的影响。状态是可以变化的。而一个暂时的低状态，不值得被你解释成一个永久的自己。所以，别在状态最差的时候，给自己下结论。比起马上判断“我就是不行”“我怎么越来越差了”，更有用的是先问问自己，我现在到底处在什么状态？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动作，可以先把这个状态调整回来？在这里还要提醒一句，这些内容属于科普参考，不能替代专业诊疗，假如有明显的相关问题，还是需要去正规医院就诊。“天下第一等好事”系列直播要来了。这个直播是由罗老师发起、每月一场的卖书直播。首场邀请著名出版人方希、得到CEO脱不花、得到总编辑贾行家、得到名家讲书负责人裴鹏程，他们会一起在直播间聊聊近期出版的5本好书，也聊聊在这个大时代里，我们怎么理解自己的生活，又怎么理解眼前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直播间全场纸书5折，爱书的朋友别错过。欢迎扫描海报二维码，或点击下方卡片预约。9月15日晚19点，直播间见。去年的打法放在今天可能已经过时了，所以我们请回来了AiPPT创始人「赵充」。去年他在老板节上讲怎么做AiPPT，那时候用户刚过2000万。一年过去，用户涨到近4000万，翻了快一倍，稳居中国AI PPT赛道第一。想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得到新商学 9 月北京增长大会，听他给你详细拆解！线上直播全程开放，现在就扫描海报二维码或点击下方卡片预约直播👇👆👆tips：敬爱的读者朋友，由于微信的推送规则，即使您关注了我们，可能也常常收不到推送，记得点击“罗辑思维”名片，设为星标⭐️，文章每天会自动推送哦！点击“阅读原文”，订阅《得到头条》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
这几件事上，容易“省”出病来！尤其要提醒父母
3 days ago
今天，得到App《健康参考》主理人尹烨老师将聊聊“哪些钱，真的不能省”。食物发霉舍不得扔、剩菜热了又热、廉价衣服贴身穿、空调不洗直接开……这些事几乎是每个家庭都会踩的坑。翻开各家医院急诊科夏天的病历，热射病、急性肾损伤、食物中毒、过敏性哮喘……背后可能站着同一个推手——“舍不得”。尹烨老师说，省，是美德，但不能用错地方，尤其不能用在健康这道底线上。有些看似节省的小习惯，确实可能把健康风险一点点积累???来。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来看看最容易“省”出问题的那些事。作者：尹烨来源：得到App《健康参考》1. 特别热也不开空调。一到夏天，热射病就上新闻。热射病是最严重的中暑：体温调节中枢直接失灵，肝、肾、脑多器官接连受损，重则致命。从轻微中暑发展到致命的热射病，可能只隔几小时。很多人以为热射病只在户外暴晒才会得，并不是，长时间待在密闭不通风的屋里一样可能中招。尤其是老年人，对温度的感知本来就在退化，身体像被慢火煮，等家人发现，往往已经出现明显的热相关疾病症状。和一次严重中暑带来的健康代价相比，几度电真的不值得省。2. 出门舍不得买水喝。高温高湿，人体无时无刻不在出汗。可太多出门宁可渴一路也不舍得花钱买瓶水，非要"回家再喝"。一般情况下可能也没事。但是如果大量排汗不及时补水，血液可能会变稠，一旦有效循环血量骤减，为了保命，身体会优先把血液供给大脑和心脏，肾脏供血不足，急性肾损伤说来就来。其实口渴有滞后性，等你觉得渴的时候，身体已经丢了1%到2%的水；渴到嗓子冒烟、皮肤干裂，可能已经是中度脱水了。还有个误区要格外注意，咱们前面也多次强调过：如果在高温下持续数小时大量出汗，建议不要只喝白开水，可以考虑补充含电解质的饮料。也不要短时间大量灌水。总之，记得高温天出门前，往兜里塞一瓶水。3. 凉席发霉还接着用。超过3个月不用的凉席，尤其是已经发霉的，上面有大量螨虫。每年夏天，过敏性皮炎、鼻炎、哮喘增多，不少就是发霉凉席惹的祸。网上有诸多清洗小妙招，如用除螨喷雾、小苏打、酒精来杀菌消毒，或用垫有湿毛巾的电熨斗去熨烫、太阳底下暴晒，但要想彻底清洁干净难度不小。考虑到凉席会长时间和皮肤接触，发霉后该换新就要换新。4. 食物坏了一点继续吃。水果烂一小块，面包长点霉，父母的经典操作可能是切掉坏的，好的还能吃。大错特错。食物发霉是霉菌繁殖的结果，你看见的霉斑只是冰山一角，霉菌和毒素可能早顺着纤维扩散到内部了。美国农业部USDA明确指出，高水分、软质食物和面包等霉变后通常应丢弃；某些质地坚硬、水分较低的水果蔬菜，可以切掉霉变部位及周围至少1英寸后食用，但这个度其实也不好把握。所以，尽量不要囤食物，吃完再买。5. 剩菜剩饭舍不得丢。这几乎是中国家庭的集体习惯。吃不了的塞冰箱，第二天第三天接着吃。偶尔一顿没事，长期吃就有隐患。尤其夏天，冰箱真不是保险箱。我们之前也专门讲过剩菜问题，冰箱只是延缓变质，不是终止。做菜按需、宁少勿多，不要把隔夜的风险一起吃下去。6. 调料常温储存不检查。炒菜炒得热火朝天，蚝油、生抽用完顺手搁灶台。以为盐多，自带防腐。但其实并不是所有调料都扛造。蚝油开封后24度、30度条件下存放，第6周就检出细菌，第8周细菌总数超国标；而4度冷藏就可以控制在国标内。买了调料之后一定看一下储存条件，尤其减盐生抽、蚝油开封后，最好冷藏。调料“坏”没有水果发霉那么直观，放久了、闻着不对、看着分层的，直接买新的。7. 空调不清洗就开。空调一冬没洗，滤网积灰发霉，一开机全喷出来。敏感的人吸进去之后，过敏性哮喘、呼吸道感染很容易来，有慢性支气管炎的老人更容易急性发作。按照空调说明书定期清洗滤网；使用频繁、环境灰尘较多时可以增加清洁频率。过滤网自己拆下来用水冲洗；蒸发器、风道找专业人员清洗。不要觉得空调又没坏，洗它干嘛，看不见的脏也是有风险的。8. 屋内发霉不重视。夏天潮湿，墙角、衣柜背面、卫生间缝隙容易发霉。不要觉得拿抹布擦擦就行，霉菌孢子进入空气后，对敏感人群可能诱发过敏症状和哮喘；少数情况下还可能导致过敏性肺炎。有慢阻肺的老人更要注意。发现霉斑要用专用除霉剂彻底清除。保持通风除湿，湿度大时开抽湿机或空调除湿模式。9. 贪便宜买廉价短袖。夏天短袖换得勤，价格可能也不高，不少人忍不住囤那种十几块钱的。但是这种衣物可能存在一些问题，比如：面料粗糙、化工物质超标、生产卫生不达标。部分不合格纺织品可能存在甲醛、可分解致癌芳香胺染料等安全问题，因此购买时要看产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看吊牌上有没有标注“符合GB18401”，也就是符合《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吊牌上还有A、B、C分类：A类是婴幼儿标准，最严格；B类是可以直接接触皮肤的；C类只能外穿。给家人买贴身穿的短袖，至少认准B类。很多人不知道，十几块的短袖，差的不仅是面料手感，更是化学安全。认知没跟上，便宜就变成了冒险。10. 觉得防晒物品可有可无。有人觉得晒太阳好，顶着大太阳出门不戴帽不打伞。可紫外线不仅晒伤皮肤，还会加速老年性白内障的发生，长期暴晒还增加皮肤癌风险。尤其老人皮肤薄、修复慢，晒伤后比年轻人更难恢复。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紫外线最强，尽量少出门。出门戴宽檐帽、穿防晒衣、打伞，别心疼那百十块钱的遮阳工具。11. 下雨天不重视防滑。尤其老人，骨质疏松，摔一跤可能骨折，甚至颅内出血，后果不堪设想。很多老人雨天还坚持出门，觉得走慢点没事。可湿滑路面加上反应变慢、腿脚不利索，风险增加。雨天尽量别出门，非要出门一定穿防滑鞋，走路慢一点，必要时用拐杖。家里阳台、卫生间积水也注意及时拖干。说到底，为什么会省？一是成本错配：算得清几度电、半棵菜，却不考虑进医院的花销，以及身体损伤或许不可逆。健康风险不是线性的，平时省一百次没事，一旦碰上一次有事就是得不偿失。二是经验失灵：以前行之有效的经验现在未必适用，经验不更新就会变成盲区。而对家里老人来说，跟他们讲这些道理或许没有那么立竿见影，更有效的是直接把正确的事做了。比如空调遥控放在显眼处、出门前给他们包里塞瓶水、调料挪进冷藏、凉席到期直接换，等等。...
不愿认错：我们总把“我错了”当成“我不行”
4 days ago
人为什么那么难认错？很多时候，不只是因为怕丢面子、怕担责任。更深一层，是因为一句“我错了”，很容易被我们听成“我不够聪明”“我不是个好人”。为了躲开这种不舒服，我们会本能地给自己找理由，而且找着找着，连自己也会相信那套解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愿认错》这本书反复讨论的“自我辩护”。更值得警惕的是，一次辩护往往不会停在原地，它会替下一次选择铺路，让一个原本并无恶意的人，在“我没错”的确信中越走越远。所以这本书真正想解决的，不是怎样做到永不犯错，而是当自我辩护开始运转时，我们能不能及时认出它，把“我这次做错了”和“我这个人不行”分开。接下来，我们请得到名家讲书作者、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的王芳老师，从“认错为什么这么难”说起，带你读懂这本书最重要的几个观点。作者：王芳来源：节选自得到App“得到名家讲书”01认错为什么这么难？这本书的两位作者，卡罗尔·塔夫里斯和埃利奥特·阿伦森，都是资深的社会心理学家。如果你听过我们之前聊的《绝非偶然》，应该对阿伦森不陌生——他是二十世纪最杰出的社会心理学家之一，也是认知失调理论的集大成者。而这本书，正是他把毕生研究的理论，用在了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的问题上：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肯认错？接下来，我们沿着作者的思路，逐一来看三个关键问题。首先，认错为什么这么难？你可能觉得，是因为怕丢面子、怕担责任。这确实是原因之一。但作者认为，真正的原因埋得更深。认错真正威胁到的，不只是面子，而是我们心里最底层的那根柱子——“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理学里有个广为人知的发现，叫“优于平均效应”：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比一般人强——更善良、更聪明、更有道德，连车都开得比别人好。我们需要相信“我是个好人”“我是个???明人”，来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自我认知。可一旦做了一件蠢事、错事，或者伤害了别人，这个事实就会和“我是好人”“我很聪明”的信念正面对撞。这时候，我们会体验到一种强烈的心理不适。这就是“认知失调”：你的认知和行为发生了冲突，难以自洽。那怎么办？理论上有两条路。第一条：认错，改变行为。但是，这条路又慢又痛。认错会动摇你的自我认知，改变行为还要付出实打实的代价。第二条：不认错，但给自己找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这条路就容易得多了。举个例子。面对“抽烟有害健康”和“我每天抽两包烟”之间的冲突，认错意味着什么？你得承认自己正在拿健康冒险，而且还得真的把烟戒了。而自我辩护呢？只需要告诉自己：“抽烟帮我放松”“隔壁老爷子抽了一辈子，活到九十多”。不需要做任何改变，大脑就把矛盾暂时化解了。你看，这就是为什么认错那么难——因为自我辩护实在太方便了。它像一条自动扶梯，你什么都不用做，它就把你从“我错了”这一端，送到了“我没错”那一端。但请注意，自我辩护和撒谎不是一回事。撒谎的时候，你心里清楚真相是什么。而自我辩护的时候，我们会逐渐相信自己编出来的解释，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骗自己。这套心理机制是怎么被发现的？说来有些戏剧性。上世纪五十年代，有人宣称：世界将在1954年12月21日被一场大洪水毁灭，不过外星人会提前驾驶飞碟，接走真正的信徒。真有一批人信了。有人辞了工作，有人卖了房子，就等着飞碟降临。心理学家费斯廷格听说这事后，带着两个同事假扮成信徒混进了这个团体。他想亲眼看看：当预言落空的那一刻，这些人会作何反应。按常理，飞碟没来，世界也没毁灭，总该有人幡然醒悟吧？结果恰恰相反。那天夜里，一群人从半夜等到凌晨。到了凌晨四点多，那个宣称收到“神谕”的领袖突然宣布：正是因为这个小团体的虔诚信念，上帝决定宽恕这个世界。在我们看来，这明显是临时找补。可这群人不但没有质疑，反而更加坚定，还开始主动向外宣传。为什么？你可以试着代入一下。一个卖了房子、辞了工作的人，在飞碟没有降临的那一刻，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我是个聪明人”和“我为一个骗局押上了全部身家”。要平息这场冲突，要么承认自己被骗了，要么让这件事变得不那么蠢。后者显然容易得多。于是，投入越深，退路就越窄；退路越窄，辩护就越激烈。这个逻辑后来被阿伦森搬进实验室，成了一个经典实验。他招募大学生加入一个讨论小组，入组之前要先通过一道门槛。一部分人的门槛很高——当着陌生人的面朗读令人难堪的性描写；另一部分人的门槛很轻松。然后，让过关的参与者听同一段故意做得无聊透顶的小组讨论录音。轻松入组的人觉得录音无聊、没劲。然而那些经历了难堪考验才过关的人，却觉得讨论更有趣、更有价值。为什么？因为对于那些付出了相当代价才挤进来的人来说，承认自己的付出毫无意义，很难接受。于是他们启动了自我辩护：这个小组一定是值得的，讨论一定是有价值的。而自我辩护背后还有一个常见的机制——“证实偏差”。一旦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结论，就会更容易寻找支持这个结论的信息，而忽略与它相反的证据。到这里，认知失调的机制就讲清楚了：当我们的行为与“我是怎样一个人”的自我认知不一致时，内心会产生强烈的冲突。为了消除这种不适，我们很容易不去承认错误，而是改造对事实的解释。这个过程，就是自我辩护。而且这里还有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一个人越在乎自己是好人、是正直的人，面对自己犯错的证据时，认知失调可能越强，维护自我形象的冲动也可能越强。02好人为何越陷越深？那么，如果放任这套自我辩护机制运转，结果会怎样？它可能让一个遵守基本道德的人，在每一步都觉得自己没错的情况下，走到当初绝不可能接受的位置。书里给这个过程画了一幅图，叫“抉择金字塔”。想象一座金字塔。塔尖是一个点，底座是一个宽阔的面。一个人面对某个模糊的选择、尚未拿定主意时，就站在塔尖上，此时往哪边都有可能。而每为自己的选择辩护一次，他就往下滑一格；滑得越深，态度越坚定。等滑到塔底，当初站在同一点上的两个人，已经分别站在了底座的两端。心理学家米尔斯做过一个实验。他找来一群六年级的小学生，先测量他们对作弊的态度。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作弊不好，但也不算罪大恶极。接着，米尔斯安排他们参加一场有奖竞赛——竞赛被设计成不作弊就几乎不可能获胜，而且作弊很难被发现。结果，一半的孩子作弊了，另一半没有。有趣的是第二天。米尔斯重新发放了态度问卷。前一天作弊了的孩子对作弊变得宽容了，而没作弊的孩子则变得更加严厉。仅仅一次选择，两拨孩子的态度就开始分开。每个人都在调整自己的看法，让它和昨天的行为更加一致。不过在现实里，一个选择后面，往往还跟着下一个选择，每一步都通向更深的下一步。这种情况下，一个人能顺着金字塔滑多远呢？来看米尔格拉姆的经典实验。研究者请参与者按照要求，对另一位实验参与者施加电击，名义是帮助一项学习研究。一开始电压很低，接下来一点点往上加，每一步只比上一步高一点。结果，相当一部分参与者一路按到了450伏。这里最值得注意的，不是某个人突然变得残忍，而是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只多一点点。第一步一旦迈出去，第二步就更容易接受。而如果想在中途停下来，就意味着要承认：刚才那几步，我可能已经做错了。这会产生新的认知失调。所以作者指出，一个人的行为偏差，并不总是始于一个巨大的错误，它往往从一个微小、道德上模糊的决定开始。第一步看似无伤大雅，但每多走一步，自我辩护就会多一层。而当这套机制渗透进日常关系，后果往往更直接。书里讲了一对夫妻，弗兰克和黛博拉。一次争吵后，黛博拉说：“他这个人就是冷漠，像块木头，从来不肯交流。”弗兰克说：“她这个人就是情绪化，永远不知足。”这两句话，就是两份标准的辩护词。他们说的不是“你昨晚为什么没理我”，而是“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把问题钉死在对方的人格上，我就不需要再检讨自己哪一步做错了。有个实验也发现，当人们描述自己怎么伤害别人时，常常会强调事出有因——“当时情况特殊”“我不是故意的”。但当他们描述别人怎么伤害自己时，却更容易把原因归到对方身上。在亲密关系里，这套逻辑每天都在上演。我发脾气，是你逼的；你发脾气，是你本性如此。对自己，错归于处境；对别人，错归于本性。一旦这个模式启动，证实偏差就会紧随其后：你开始只收集对方“就是这样”的证据，而那些体贴、温柔的时刻，被自动过滤掉了。于是认错变得越来越没有必要。问题都在你身上，我认什么错？从米尔斯的教室，到米尔格拉姆的实验室，再到这对夫妻的客厅，你会发现同一条暗线：错误本身未必最致命，真正麻烦的是错误发生后，那一层层把它包裹起来的辩护。它会让原本可以修正的选择，变成越陷越深的泥潭。03如何学会认错？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那怎么办？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吗？在回答之前，我想先为自我辩护辩护一下。我们刚才谈了许多它的危害，但它并不是纯粹的认知缺陷，它也有自己的功能。试想，人这一生要做多少决定？选什么专业、与谁交往、从事什么职业……如果每个决定之后，你都反复追问“我是不是选错了”，日子根本没法过。一定程度上的自我辩护，会帮助我们维持心理稳定，继续做该做的事。所以这本书的态度，不是要消灭自我辩护——它是本能，也根本消灭不了。我们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别让它厚到遮住了本该看见的事实。当你又开始找理由的时候，心里能够多一个念头：我是不是正在自我辩护？那么，怎么才能及时抓住它，而不是被它牵着走？正如我们开头所说，不愿认错的最大障碍，在于我们很容易把“我犯了错”和“我是个失败的人”绑在一起。所以要降低认错的难度，第一步就是把它们拆开——错误是错误，我是我。错的是这一次的判断、这一次的行动，而不是我整个人。只有先完成这个分离，你才能把注意力放在错误本身，而不是忙着保护自己。在此基础上，我有一个自己很受用的小方法，分享给你。当我们意识到犯了错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往往是：“完了，我错了。”我建议把这句话换掉，改成：“咦，我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这个替换看似简单，作用却很大。“我错了”更像一句判决，容易引出羞愧和自责；而“意料之外的结果”更像一条信息，会让你接着问：怎么会这样？哪个环节跟我的预想不一致？哪里还有我没注意到的变量？我是做研究的，实验里得到意外数据时，我不会羞耻，反而会好奇。因为意外数据往往比顺利的结果更有信息量。如果我们也能把生活中的错误当成一次反馈，就更容易从“保护自己”切换到“处理问题”。作者还建议我们做一件更难的事——真的认错。比如，你在工作中弄错了一组关键数据。这时候你可以找理由——数据来源有问题、信息给得不及时、其他环节也有漏洞；也可以直接说：“是我这边的问题，我马上重新核对。”凭直觉，第一条路似乎更安全。但实际情况往往是，一个习惯性推卸责任的人，身边的人会渐渐不再信任他。因为他永远没错，错的总在别处。而一个能够承认错误、及时修正的人，反而会让人觉得更可靠。这里存在一个认知错位：我们捂住错误，是担心失去他人的信任；但很多时候，真正损害信任的，恰恰是永远不肯认错。当然，仅有个人觉悟还不够，环境同样重要。书里有一个跨文化的观察。研究者来到日本的一间小学课堂，看到一个男孩在黑板上画立方体。画错了，擦掉重来；又错了，再重来。台下的美国研究者替那个男孩感到尴尬，可男孩自己并不在意，全班同学也没有人嘲笑他。最后他终于画对了，全班为他鼓掌。研究者由此注意到，不同的环境，对错误的理解可能很不一样。有的环境更容易把错误理解成“你能力不行”，有的环境则更愿意把错误看成学习过程的一部分。这对我们做父母、带团队的人都是一个提醒：若想让身边的人诚实地面对错误，首先要创造一个能够容纳错误的环境——不把一次错误和“这个人不行”捆绑在一起。否则，认错就会变成一件代价极高的事。以上就是这本书的主要内容。它给不了我们“永不犯错”的护身符，它能给的，是在下一次错误出现、我们本能地开始自我辩护的那一刻，心里响起一个声音——“看，我又在给自己找理由了。”于是我们多了一次机会：???滑下金字塔之前，停住，做一个不一样的选择。而当你真的停下来，说出“我错了”的时候，很可能会发现：天，并没有塌。我们拼命辩护，是因为认错会同时触碰几样东西：我是个好人、我是个聪明人、我是对的。但事实是，一个人的品格，并不取决于他是否从不犯错，而取决于犯错之后，他做了什么。最后，自我辩护也不必根除——它在一定程度上能保护我们的心理稳定。我们要做的，是稍稍校准它：当它开始让我们远离事实的时候，能够认出它，然后把自己拉回来一点。“天下第一等好事”系列直播要来了。这个直播是由罗老师发起、每月一场的卖书直播。首场邀请著名出版人方希、得到CEO脱不花、得到总编辑贾行家、得到名家讲书负责人裴鹏程，他们会一起在直播间聊聊近期出版的5本好书，也聊聊在这个大时代里，我们怎么理解自己的生活，又怎么理解眼前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直播间全场纸书5折，爱书的朋友别错过。欢迎扫描海报二维码，或点击下方卡片预约。9月15日晚19点，直播间见。10个人，服务超千万用户。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最好的名片。逄大嵬，元空AI创始人兼CEO。他做的ChatExcel，是国内第一个生成式AI Excel产品——不是在旧工具上加AI，是从头用AI重新做办公。结果呢？央视2025《赢在AI+》创业大赛全国10强，智能办公组第一名。国内端侧办公模型第一名，华为、联想、惠普都在跟他合作。10人AI原生团队，跑出了千万用户量级的产品。这不只是一个创业故事，更是一个关于AI原生团队怎么打仗的活教材。得到新商学9月北京增长大会，听逄大嵬来讲。线上直播全程开放，现在就扫描海报二维码或点击下方卡片预约直播👇👆👆tips：敬爱的读者朋友，由于微信的推送规则，即使您关注了我们，可能也常常收不到推送，记得点击“罗辑思维”名片，设为星标⭐️，文章每天会自动推送哦！点击“阅读原文”，订阅《得到名家讲书》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